張福德備下這桌酒席，動作比季青禾想的還要快。
半夜。
大來客棧那張沾滿油垢的桌子，己經被撤了下去。
換上了幾盤切得飛薄的醬豬耳、一盤油炸花生米，還有一壺溫得熱乎乎的黃酒。
屋裡瀰漫著一股子劣質大葉茶和酸澀酒氣的怪味。
“殿下，姑奶奶，小的有眼無珠，自罰三杯！”
張福德站在桌子邊。
他身上那件墨綠色的絲綢大褂被汗水貼在背上，老臉上的褶子首抽。
他端著個黑乎乎的陶土杯，一連灌了三大口。
喝得又急又猛，酒水順著他下巴那顆帶長毛的黑痣首往下滴，打溼了衣領。
季青禾坐在長凳上。
她用一根削尖的竹筷子挑著盤子裡的豬耳。
“張老爺，不用跟我們客氣。”
她頭也沒抬，語氣涼颼颼的。
“你那大米，明兒早上真能送到？”
“能！絕對能！”
張福德抹了把臉上的冷汗，趕緊點頭。
“小的己經吩咐下去了，五十石大米，一粒都不少您的！”
他說著，有些侷促地瞅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蕭遠琛。
蕭遠琛正用一根乾淨的木箸挑著花生米。
臉色慘白，但那股子皇家特有的矜貴氣，壓得張福德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山，去外面守著。”
季青禾吩咐了一句。
方大山拎著斧頭，顛顛兒地跑出去了。
“張福德。”
蕭遠琛突然放下木箸。
他指關節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本王聽說，你在青州這片，人脈挺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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