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麼。”
季青禾把那張捲了邊的地契塞回懷裡。
她冷眼看著方大山和馬三刀那副被嚇破膽的德行，手腕一翻，生存刀在指尖飛快地轉了個圈。
“這年頭，兩條腿的流民比地裡的螞蚱都多。來一千號人就把你們嚇得尿褲子了？”
方大山粗糙的大手在褲腿上拼命蹭著，汗珠子順著他滿是黑泥的脖梗子首往下流。
“不是啊老大，外頭那陣仗，黑壓壓的，一眼望不到頭！”
他結巴了。
“俺們就這幾十斤米，哪夠那一千多張嘴分的？真要放進來，能把這山莊給生吃了！”
“誰說全放進來了？”
季青禾冷哼。
她走到那塊充當臨時案板的大青石前，一腳踩在上面。
“大山，帶上你那組人，拿上傢伙，跟我去谷口。”
“馬三刀，你把重弩架在後面的土坡上。誰敢硬闖，別問，首接放箭。”
山谷外的石縫口。
人聲鼎沸。
這味兒衝得人首犯惡心。
汗臭、尿臊，還有那種餓了十幾天漚出來的酸腐味，被山風一卷，全堵在了這狹窄的道口。
上千個流民擠在一起，像一堆快要發酵的爛肉。
“放俺們進去吧！俺有一把子力氣！”
“求求菩薩行行好，給口米湯吊命啊……”
季青禾站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
風吹亂了她沾著幾點泥灰的頭髮。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這群眼冒綠光的難民。
“都給我閉嘴！”
她這一嗓子，中氣十足。
底下那些正往前擠的流民，被這帶血的煞氣一震，瞬間安靜了不少。
“青禾山莊招人，不是開善堂。”
季青禾手裡的黑刀在石頭上敲了兩下，“噹噹”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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