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的，猜拳的，罵孃的，大笑的，碗筷碰撞聲，桌椅拖動聲，其中還夾著女人的尖叫和掙扎。
刺耳又無力。
他摸到一處窗底下，蹲了下來，從窗紙的破洞裡往裡看。
大廳裡燈火通明。
十幾張桌子拼在一起，桌上狼藉不堪。
上面堆滿了酒罈子。雞骨頭。碎碗碟，油膩的湯汁淌了一桌，順著桌沿一點點往下滴。
地面更是一片混亂。
破裂的酒罈子。啃了一半的骨頭。潑開的酒水，踩得一片溼滑。
幾十個流寇圍坐在桌邊。
有的已經喝趴了，有的還在往嘴裡灌，有的懷裡摟著女人，手不安分地到處摸，嘴裡說著不堪入耳的話，笑得肆無忌憚。
那些女人衣衫凌亂，頭髮散開，有的臉上還帶著巴掌印，有的嘴角破了......但沒人反抗，甚至不敢哭出聲。
正中間的主位上，坐著一個大鬍子。
那人熊腰虎背，臉上橫肉層層堆疊，一道從左眼到右眼的刀疤，把鼻樑都劈歪了，看著極為猙獰。
他身上套著一件不知道從哪扒來的錦緞袍子，料子精緻，就是太小了，穿在他身上，釦子都快崩開了，露出一片黑乎乎的胸膛。
他一手摟著女人，粗魯地揉捏著，另一隻手舉著酒碗，正在跟旁邊的人碰得起勁。
“大哥！”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流寇舉著碗站起來，“這一票幹得漂亮，整個永安縣都是咱們的了！”
大鬍子仰頭大笑，笑聲粗野，震得房樑上的灰都簌簌往下落。
“馬三，這才哪到哪？”他猛地把酒碗往桌上一頓，酒水四濺，“一個永安縣，算個屁！”
他眼中泛著貪婪的精光，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狂妄，“等過了大江，南邊那些富得流油的城，才是咱們的天下！”
“到時候，”
他掃了一圈在座的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你們一個個，都當大老爺！”
說完，低頭在女人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那女人身體明顯一僵，心裡噁心的要死，面上還要擠出一副嬌羞的樣子，在大鬍子胸膛輕輕錘了下，嬌嗔道：“哎呀，大哥好威武......”
發嗲的聲音惹得大鬍子笑得更加放肆，手順勢往女人衣襟裡探去，周圍頓時響起一陣起鬨聲。
尖嘴猴腮，也就是馬三在一旁看得眼熱，喉結滾了滾。
“大哥說得對！”他笑得更加殷勤，連忙舉起酒碗高聲附和，“跟著大哥，吃香的喝辣的！”
“對！跟著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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