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柳員外的一番話，又把她歇下去的心思整活了。
她爹說：“馨兒啊，爹我活了大半輩子，看人最準。”
“如今這亂世，讀書人沒用，有錢人也沒用，只有那種手起刀落。眼睛都不帶眨的人，才活得下去。”
“你要是攀上他，咱們柳家才可以在這亂世中得到庇護。”
柳馨兒猶豫了：“可是爹......他有媳婦了。”
柳員外只是擺了擺手，一臉不以為意：“有媳婦怎麼了？男人嘛，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
“你比她年輕，比她水靈，還是正經小姐出身，難道還怕比不過一個泥腿子？”
這話一落，柳馨兒的心思便被徹底撬動了。
於是便有了今早那一齣。
柳馨兒端著一碗蓮子羹，穿著一身簇新的水紅衣裙，腰一扭一扭地走到李雲浩身邊。
當著蘇蔓這個正宮的面，對李雲浩拋盡了媚眼。
可惜拋給了瞎子，李雲浩連個眼神都沒有分給她，端著紅薯粥徑直坐到了蘇蔓身邊。
旁邊的李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嘴裡的粥差點噴了出來。
他抹了把嘴，上下打量著柳馨兒，那眼神跟看猴似的：“我說柳小姐，你是不是眼疾犯了？”
柳馨兒一愣：“什麼？”
“沒犯眼疾，你在這兒眨巴什麼呢？”
李慶乾脆學著她剛才拋媚眼的動作，誇張地擠著眼睛，“眼睛要是抽筋了就去歇著，別在這兒晃人眼。”
這一句話，讓旁邊幾個漢子笑彎了腰。
柳馨兒的臉“唰”地紅透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手裡的碗都在抖啊抖。
李奶奶看不下去了。
她倒不是心疼柳馨兒，只是覺得大清早鬧成這樣，讓小孩子們看到了影響不好。
她放下碗，淡淡開口：“姑娘，心思是好心思，就是用錯了地方。”
不輕不重的一句話，卻跟巴掌似的扇在柳馨兒臉上，火辣辣的。
她臉色更難看了，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後還是柳員外看不下去了，一把拉走她，一邊走一邊小聲訓斥：“讓你送碗粥，沒讓你送眼珠子，你好好送不行嗎？”
柳馨兒被拽著走，委屈得不行。
明明是她爹讓她去攀人，如今又怪她做得太明顯。
蘇蔓全程坐在一旁喝粥，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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