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公我皮糙肉厚的，抗造得很。”
蘇蔓手上微微用力按了一下：“行了，別貧了，睡覺。”
李雲浩嘿嘿一笑：“得令。”
說完往草墊上一倒，雙手枕在腦後，吊兒郎當地翹起腿來：“媳婦說什麼就是什麼。”
他閉上了眼，嘴角的笑意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蘇蔓看著他這副沒正形的樣子，唇邊也不自覺地彎了彎。忍了忍，還是伸手把他翹著的腿拍了下去：“蓋好，夜裡涼。”
李雲浩乖乖拉過薄被，沒過多久，帳篷裡便響起了鼾聲。
一聲接一聲，此起彼伏。
蘇蔓靠在草墊上，閉了閉眼，奔波了一天，她也累得厲害。
正要入睡，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勁。
鼾聲之外，似乎還有什麼別的聲音，細微的，斷斷續續的，像是......有孩子在哭。
她猛地睜開眼睛，一骨碌爬了起來，循著聲音找過去。
是她閨女。
小丫頭閉著眼，在李奶奶懷裡哭得直抽氣，小臉皺成一團，手腳還時不時抖一下，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什麼，根本聽不清。
李奶奶也被驚醒了，急得直拍孩子背，嘴裡不停哄著。
漸漸的，帳篷裡又爬起來好幾個婦人。
幾個孩子都出現了同樣的症狀。
閉著眼哭，怎麼喊都不醒，身體一陣陣抽動，像是在夢裡見了什麼極可怕的東西。
沈明遠的媳婦抱著沈文睿，急得快哭了：“剛剛還睡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這樣了。他白天還好好的呀......”
李婉更是直接尖叫著坐起來，眼睛瞪得大大的，卻像是看不到眼前人，嘴唇發白，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宋桂香立刻抱住她，臉上滿是愧疚：“怪我，怪我......今天路過那條巷子的時候，我只顧著搬東西，沒來得及捂她眼睛......”
蘇蔓蹲下來，輕聲問：“大嫂，婉婉看見什麼了？”
宋桂香紅著眼，聲音發哽：“巷口橫著幾個......我騙她說那是睡著的人，可她好像不信。我見她當時沒事，以為沒事了......”
蘇蔓心裡一沉。
今天進城的路上，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屍體。
青壯年們忙著清掃。警戒。搬運物資，老人和女人們已經盡力護著孩子了。
走在前頭的人都會提前喊上一聲：“有孩子，把路清一清”，走在旁邊的就會伸手捂住孩子的眼睛。
實在避不開的，就把孩子的小臉按進懷裡，不讓他們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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