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不是弟兄們不拚命，是真的沒法打。”
“他們那夥人，男人女人都能端弩射箭，個個準得離譜，我們弓箭手還沒拉滿弦，對面兩輪箭已經過來了......”
楚將軍一言不發地聽完了全部。
帳內靜得可怕。
他坐在那裡，像一尊石像，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燈油燒了一截又一截，帳內始終沒有半點聲音。直到深夜，裡面才傳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長嘆。
緊接著，是一口再也忍不住的濁血，猛地噴在了案几上。
“將軍！”
守在外頭的親兵嚇得連忙衝進去，卻見楚將軍擺了擺手，示意無礙。
他用袖子擦去唇邊血跡，不過短短幾個時辰，整個人像老了數歲。
那張原本威嚴剛毅的臉，此刻滿是疲憊和壓不住的寒意。
隨後，他鋪開紙張，提筆寫下一封信，一封送往京城。給三皇子的密信。
信中沒有半句誇張，只將今日經過原原本本寫下。也將李雲浩那番話一字不落地寫了進去。
最後只留下一句。
此二人無意參與奪嫡，志在南下嶺南。既無爭心，不若就此打住。
臣已折一子，不願再以將士性命，作無謂之耗。
神力非人力可敵，請殿下三思。
寫完之後，楚將軍久久沒有放下筆。
其實早在楚少恆請命之時，他就不贊同。
既然對方已表明南下嶺南，無意捲入京中風雲，那便由他們去。
天下亂局當前，兵力該用在刀刃上，而不是浪費在追逐兩個根本不願入局的人身上。
可楚少恆年輕氣盛，素來心高。覺得老父親年紀大了，做事瞻前顧後，失了銳氣。
覺得那什麼雷公火婆，就是會點歪門邪道，專門糊弄愚民；
更覺得這是送到手邊的功勞，不拿白不拿。
於是執意請戰，這才有了今日這一遭。
楚將軍回頭看向榻上痴傻的兒子，眼底一片沉痛。
這堂課，他終究是學會了。
只是代價——是後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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