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說，你怎麼才兩年不到就成這樣了？
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想起自己流放路上的經歷，哪怕有熟人暗中照拂，都險些熬不過去。
而楚衡之他們......是在這種地方，硬生生熬了兩年。
“廷章......”
楚衡之看著已經摘下口罩的顧廷章，手死死地抓著他不放。
他指甲縫裡全是黑泥，手背上都是傷痕，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泛著紅腫，“快......我爹他快不行了......”
眼淚順著滿是灰塵的臉淌下來，衝出一道道白痕。
其實剛才，他們一直躲在人群最後面。
在這裡待久了，他們早就學會了低頭做人。
若不是他爹已經燒得快斷氣了，他根本就不敢站出來。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是假的，大不了就是一死。
只是沒想到，真的是顧言。
顧言皺眉，沉聲問道：“你爹在哪？”
楚衡之胡亂抹了一把眼淚，聲音沙啞：“在窩棚裡.......前些日子他腿被砸傷了，沒有大夫，也沒有藥，整個人已經高燒昏迷不醒了.....”
“顧爺爺，我怕他撐不過今天了.....”
顧言沒有猶豫，把手裡的擴音器遞過去：“孩子，對著這個喊，把其他人也叫出來，我讓廷章帶人去把你爹接來。”
楚衡之愣愣看著那個奇形怪狀的東西，一臉茫然。
還是顧廷章拿過來，對著他比劃了一下：“對著這裡喊就行。”
楚衡之接過擴音器，深吸一口氣，幾乎用盡全身力氣大喊：“大哥——”
“許叔——”
“陸叔——”
“是顧丞相，真的是顧丞相，你們快出來啊——”
聲音在擴音器的放大下，傳遍了整個流放地，在山谷間不斷迴盪，一遍又一遍。
人群慢慢讓開了一條道。
一道又一道身影從後面慢慢走了出來。
你扶著我，我攙著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可無一例外的全是滄桑狼狽的模樣。
囚服掛在身上，空蕩蕩的，臉上全是灰土。
許建成和陸志高一路走到顧言面前，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哽咽道：“丞相大人.....您老...怎麼來這裡了？”
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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