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家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本來還想讓你跟我一起修陣法的……但是,你應該是來找我辭行的吧。”
徐還陸低頭,從納戒之中拿出一卷帛書,遞給了劉大家。
劉大家低頭看去。
是之前交給徐還陸的東北角七星式的陣圖,託付徐還陸看管十天。但是這十天徐還陸受了重傷,一直在昏迷,直到今天。
徐還陸愧疚地道:“未盡到看護職責,這陣圖我也未來得及鑽研,辜負了劉大家好意,有些抱歉。”
他又往前一遞,說:“我要走了,您收回去吧。”
劉大家看了好一會兒,才接了過來,說:“以你的天賦,其實不用鑽研,看了就當會了。”
徐還陸輕輕搖頭,只是說:“劉大家過譽了。”
劉大家收起了陣圖,說:“怎麼入了劍門,怎麼不去天諶陣門?我看你的手法裡有幾分封與之的影子。你的劍難道學得比你的陣法更好麼?”
徐還陸說:“其實我的劍和陣法都學得一般。”
劉大家垂眼,看向他的腰際,道:“應當不至於,你這個是折桂會的牌子?三十九名麼……很好的成績。”
徐還陸摸了摸折桂會玉牌。之前為了在首無面前裝傻,他還特地把玉牌收起來。現在沒什麼必要了。他還是很喜歡這個玉牌的,他很喜歡劍城,也很喜歡折桂會。因為……這是他和應舊客本來打算來到的地方,本該參加的盛會。
雖然以他當時跟應舊客的修為,應該連五百名都進不去。
後來把名額讓給了何葉……但是本該來的人沒有來,只有他一個人,和一路上剛認識的夥伴一起站在了賽場之上。
可惜剛認識的朋友也走散了。有時候人和人的緣分宛若露水,轉瞬即逝。
有福同享有難退群很久都沒有動靜了。
但是沒有人退出……這也許算個好訊息。
徐還陸說:“這段時間,您教了我很多。”
劉大家看向黑海,微微搖頭,道:“你的陣法水平在你這個年紀比得上那些宗門特地培養的天之驕子了……我天賦平平,也就是抱著一腔熱忱走了幾百年,徒長了些經驗罷了。再過幾十年,又或者是十年,我應當不如你了。”
劉大家的眼眸有一些落寞:“我見過那天下第一的陣法師,那個時候他年紀比我小太多,水平卻比我高了太多。但是那個時候他是可以看見的山,現在我卻難以望其項背了。”
徐還陸道:“道阻且長,也許他也只不過是短暫地領先了一段路呢。”
劉大家聞言,素來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淡的笑:“那可是天下第一的陣法師。”
徐還陸說:“四極寰宇亙古至今,沒有誰總是天下第一的。”他微微側臉,朝向劉大家的位置,說,“劉大家何必妄自菲薄?”
劉大家嘆氣:“也就是少年了,不知天高地厚。有些學問,越讀越不懂,有些人,越追越遙遠。”
徐還陸不認同,認真地說:“其實封與之也就那樣,加油啊劉大家,我相信你遲早能超過他的!”
劉大家:“……”
劉大家失笑:“你怎麼跟我一樣,直呼聖人名諱?聖人是有察覺的。不過我們的呼喚對聖人而言就像是天上落下來的雨滴,不會被注意的。”
徐還陸感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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