讒伶胸膛起伏不定,雙眼浸透憤怒與恨意,死死盯著劉磬。她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會堂裡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劉磬的聲音平平傳來:“可惜了,我最不喜歡求人了。”
讒伶怒到極致,血液上湧。
她閉了閉眼睛,復又睜開,咬牙切齒地道:“放了他們!我現在就給你帶路。”
徐還陸看得出來,局勢已經瞬間翻轉。
讒伶落入了下風。
“不放。”劉磬道,覆甲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了一下,發出一聲極沉的金屬悶響,“放了他們,我才是沒了籌碼。讒伶,你的信譽可不怎麼好。”
“那我對天道起誓!”讒伶吼道。她的聲音在會堂裡迴盪,撞上四壁的裂痕又折回來,顯得空蕩而單薄。
劉磬淡道:“你又不怕死,發的天道誓言又有何可信?”
讒伶被他說得一堵。她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又緊緊抿住,握杖的手微微發顫。
劉磬嗤笑一聲,語氣輕慢而殘忍:“讓巫醫們醒來。讓他們看看,我們這位新任首席是怎麼一個個放棄他們的。”
覆甲武士應聲而動。
他們手中的繩索光芒一閃,巫醫們一個一個睜開了眼睛。
幾個倒在水裡的巫醫驚慌失措地在水中撲騰,嗆咳之聲不絕於耳,水花被他們的掙扎攪得四散飛濺,打在煤油燈上,燈火劇烈晃盪。
有巫醫四下張望看清了處境,連忙喊道:“讒伶救我!救救我們!劉統領他瘋了——我們以為他是來支援的,結果他殺了我們的同伴!”
其他巫醫也跟著叫嚷起來:“現在什麼時辰了?毒霧開始放了麼?我們得出水夢間啊!”
“最後一道步驟得由玉牌控制,幸好……幸好……毒霧沒有釋放。”
“讒伶,首醫玉牌!快用玉牌挪移!”
有人忽然反應過來,聲音裡帶上了哭腔:“不對,他們用繩索鎖住我們了,我的靈力動用不了!”
寂靜的會堂一時之間竟顯得嘈雜。驚懼與恐慌在水波中快速蔓延,水聲四濺,哭喊聲與咒罵聲交織在一起,將這座被遺忘的會堂變成了一口沸騰的鍋。
“諸位。”劉磬施加了靈力的聲音響起。威壓像山一樣落在每個人身上,人聲,水聲,掙扎聲,漸漸止息,最後只剩他的聲音在水波上沉沉滾過,“不要想著用玉牌挪移了,我早就用法器結界封鎖了這片空間。”
徐還陸恍然。難怪讒伶分明想要救他,手裡又有玉牌,卻沒能把他送走。
短暫的安靜裡,煤油燈的光在所有人臉上輪番掃過,將驚惶,憤怒,絕望與冷漠依次照亮。
劉磬語氣玩味,繼續道:“而我們的首醫讒伶,將生死置之度外,不僅不救你們,還同我說——殺了你們,她才是徹底沒了軟肋。”
巫醫們一怔。
驚惶的目光落到讒伶身上,那目光裡有困惑,有哀求,有尚未成型的懷疑。
讒伶面色鐵青,燈光在她冷峻的臉上跳動,將那道眉心的豎痕映得更深了幾分。她冷靜地道:“你們要聽一個會取你們性命的惡徒顛倒黑白麼?”
巫醫們下意識搖了搖頭。比起劉磬,他們無疑更相信讒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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