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還陸毫不退縮,繼續道:“這種等級的法器豈是能夠輕易喚醒的?若當真有這般容易,又怎會在危急存亡之刻才肯動用?還不如先自保,等援軍支援才是正道。此乃不智之舉。”
“徐還陸!何為不智之舉?”讒伶在他身後厲聲罵道,“你什麼都不清楚,胡說什麼!劉磬向來狠辣,且不說你能推測出心臟位置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此人也不可信,定然會將你滅口!”
她越說越急,走來幾步:“你真是昏了頭。用這個籌碼威脅劉磬,以為能求得生機,殊不知這才會真正將你推入絕境!”
徐還陸沒有回答,那瘦削的背影倔強而又堅定。
讒伶道:“不能告訴他!告訴他了,若是心臟暴動,我們所有人都會死!你就別妄想救人了!”
徐還陸終於側過身,看向讒伶。他的神情冷峻,聲音平淡:“所以你才用自爆威脅麼?拖到現在,情況愈發糟糕,也並沒有任何用處。”
他的重新看向劉磬,然後目光落在那些白衣巫醫身上。
他們擠擠挨挨地縮在積水裡,繩索勒進他們的手腕,白衣被水浸透,貼在身上,臉色蒼白,眼神恐懼。
他在看他們,劉磬也在看他們。
兩個人的目光在同一群俘虜身上交匯,像兩把來自不同方向的刀。
徐還陸認真地道:“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去尋且褚心臟,只要你肯發下天道誓言!讒伶不懼死,所以你不信她的天道誓言。但你懼死——不是麼?”
巫醫們倒吸一口冷氣。
那聲音在寂靜的會堂裡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冷水中突然被嗆了一口。
有人壓低聲音驚懼地開口:“這小子是在挑釁劉磬麼?就算是劍門中人又如何,劉磬一隻手就能把他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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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
嘀嗒。
徐還陸衣袖上的水珠一點一點往下滴落,在寂靜的會堂裡清晰可聞。
劉磬終於開了口,話語中聽不出情緒:“我,發下天道誓言?”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鈍刀,緩慢地碾過每個人的耳膜。
少年鎮定地道:“這是你和讒伶互不信任的最優解。”他目光如炬,淡金色的瞳孔在煤油燈下像兩顆被點燃的火種,“你既然相信劍門三誓,就該明白,我心中所想不過是救人——救所有人。讒伶只要你一時不肯放巫醫,便一時不肯帶你去尋心臟。但只要你肯發下天道誓言,我可以先帶你去尋心臟的位置。”
少年目光清正,倒是令人信服。
但劉磬不信。
他低啞地笑了一聲。
“在劍門弟子眼裡,我不也是邪魔歪道?你信我又如何?讒伶固然不可信,但將邪魔除之而後快的劍門弟子更不可信。”
劉磬的聲音陰沉下去:“第四城深陷病患侵襲,城中無力應對。若要救人,不知夢確實是最好的解法。你故意引導我說你不信不知夢——怎麼會呢?你與秦使那個老吏相近,不會不懂。恐怕你所謂的心臟地址,有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