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山微微一躬身,一步一步地走向倒在地上近乎昏迷了的讒伶。烏鴉們不輕不重地啄了他幾下,有一隻還飛到了周山山的頭上,啄他的頭髮。周山山恍若未覺,抱起了讒伶。血跡蹭到了他的灰衫上,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在意。
他對大巫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徐還陸飄到大巫身邊,驚訝地道:“你還真放他走了?這小子這麼有背景?還是說你不敢去質問城主?……應該是忌憚城主吧。”
隨著周山山帶著讒伶越走越遠,大巫跟首無,以及那些白袍巫師們的身影都漸漸被擦去。
徐還陸瞭然,這是因為讒伶沒有對他們的記憶。
他趕緊飄到了周山山身側,盯著他倆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周山山痛惜地擦乾淨了讒伶臉上的血跡,動作很輕。
徐還陸眉頭一皺,覺得事情並不簡單:“你覺得她髒還抱著她走做什麼?可以先用清潔術啊笨蛋!”
周山山並不知道有個沒長情根的小子在跟著他們。他帶著讒伶回到了城主府。
不出徐還陸意料,根本沒去見城主。徐還陸感嘆不已,拍了拍周山山的肩膀:“面對大宗師也敢撒謊,境界差距這麼大,按理來說你一說謊就會被對方的六感察覺……難道是大宗師知道你在說謊,卻不敢動你?你應當不足為懼……所以大巫怕的人是城主?”
周山山給讒伶上了藥。
讒伶睜開眼,看見他,面色冷淡,轉過頭去。
周山山道:“這幾日你都留在城主府吧,我會去求義母給你個城主府的差事。大巫不會再明面上把研究魔尊心臟的事捅出來的,所以他應該不會來尋你了。”
徐還陸問:“義母是誰?”
周山山很沒禮貌,沒有回答徐還陸的問題。
徐還陸寬厚大量,自己琢磨:“城主麼?”
讒伶冷冷地道:“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的。但是你當年在幼堂搶了我的名額進了城主府,一碼歸一碼。”
周山山靜了一會兒,道:“我沒有搶,你不信便作罷了。你很久沒有與我聯絡,我才知曉你進了巫蠱堂。城裡的巫師大都是巫醫,我尋了很久都沒有你的蹤跡,便去了巫蠱堂。我才知道……對不起。”
讒伶道:“不用假惺惺。魔境之中本就是巫的天下,你們探查不到也是正常。但是你們知道,那群大巫在做什麼嗎!”
周山山道:“……知道。”
讒伶勃然大怒:“且褚心臟被鎮壓在第四城,那是一頭洪水猛獸,那群不要命的巫竟然敢堂而皇之地視長安上人的命令於不顧!你們知道,竟然也不阻止。”
昏昏欲睡的徐還陸一激靈,耳朵豎了起來。重點來了,重點來了,認真聽。
提到了心臟肯定會提到不知夢吧。
他期待地看著他倆。
但是兩人啞巴似的不再談話,周山山最後只是給讒伶按了下被角,便轉身出了房門。
徐還陸正想跟出去,就發現房門之外,周山山的身影逐漸被擦除。
他無奈退回了讒伶床邊:“你倆能不能聊一點正經天,例如不知夢之類的?”
他話音剛落,眼前景象忽而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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