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覺得喉嚨發緊,那些關於蘇佑安、關於傅琉夏的沉重思緒,在此刻顯得格外不合時宜。
“沒,沒事!你繼續說吧!我在聽的。”寧安笑了笑,努力顯得十分自然。
唐棠卻沒再開口,只是定定地看著她,眼裡的光像被風吹弱的燭火,慢慢暗了下去。她忽然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寧安的嘴角,指尖帶著點草葉的鮮味:“安安,你笑起來的時候,嘴角都沒動哦。”
寧安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掩飾,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唐棠收回手,低下頭用指尖摳著鐵皮盒的邊緣,聲音低得像蚊子哼:“是不是……我帶你來這裡,你並不開心呀?”
“不是的。”寧安急忙搖頭,聲音都帶了點發顫,“我很喜歡這裡,真的。只是……突然想到了些事情……”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唐棠抬起頭,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彷彿下一秒就會滾落下來。“什麼事情呀?能不能告訴我,說不定我能幫你呢。”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滿是對寧安的關切。
寧安看著唐棠這副模樣,心中的愧疚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出。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把蘇佑安的事情,簡單地告訴唐棠,畢竟唐棠也已經長大了,應該有知情權。
“棠棠,你還記得之前的那個跳海的蘇佑安姐姐嗎?黃金救援期限明天就截止了,如果還找不到她,可能就真的沒希望了……”寧安的聲音有些哽咽,那些擔憂和恐懼在這一刻再也抑制不住,她再也壓抑不住自己,淚水大顆大顆地落下。
“安安別哭呀,你別哭……嗚嗚……”唐棠看到寧安哭的眼睛紅紅的,自己也抽噎著,笨手笨腳地幫她擦拭著淚。
唐棠緊緊抱著寧安,身體因為抽噎而輕輕發抖,小小的胳膊圈得格外用力,像要把自己的力氣分一半給她。
“蘇姐姐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的……”她把臉埋在寧安的肩窩,聲音悶得發慌,帶著濃重的鼻音,“小時候你和媽媽不是說,好人有好報的。蘇佑安姐姐那麼好,一定會沒事的!”
寧安顫抖著回抱住唐棠,下巴抵在她的頸側,淚水無聲地滑落,打溼了唐棠校服的領口。溫熱的液體滲進布料,像一道暖流,悄悄熨帖著彼此緊繃的神經。
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從暗處傳來。
“多麼狼狽啊~”
寧安聽到聲音,下意識就抬頭去看,映入眼簾的是一抹無比耀眼的金黃。
“怎麼,是在擔心蘇佑安的事情?”那聲音的主人似乎對此感到疑惑。
寧安渾身一僵,抱著唐棠的手臂驟然收緊。
夕陽的最後一縷光恰好落在來人那頭耀眼的金髮上,傅琉夏斜倚在老槐樹的樹幹上,指尖轉著那把檀香木摺扇,嘴角噙著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金黃的瞳孔在暮色裡亮得像淬了火的琉璃。
“你怎麼在這?”寧安迅速抹去淚痕,眼底浮起一層警惕,下意識想將唐棠拉到身後護住。
可唐棠卻先她一步掙開懷抱,小小的身軀擋在寧安身前。她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鼻尖微紅,卻梗著脖子瞪向傅琉夏,聲音雖帶著哭腔卻透著股倔強:“你是誰?不允許你欺負安安!”
那模樣像只炸了毛的小貓,明明爪子還沒長硬,卻拼盡全力張開小小的身子護著身後的人,可愛裡藏著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危險。
寧安想要將她拉到身後,卻發現她小小的身軀裡似乎藏著一股巨大的力量。
傅琉夏被這突如其來的阻攔逗得挑了挑眉,摺扇“啪”地合上,用扇骨輕點著下巴:“小朋友,大人的事,別亂插手。”身上的壓迫感令人窒息。
唐棠似是完全無視了傅琉夏身上散發的氣息,依然倔強。
“哈哈哈!”傅琉夏突然將扇面張開,輕輕扇了扇風,檀香木的氣息隨著風漫開,她看向寧安的眼神里露出了股濃厚的興趣,“好啦,我可不是來找你們打架的。”
“看看這架勢,”她的目光在唐棠緊繃的背影和寧安攥緊的拳頭上轉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倒像是我成了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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