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早晨時分,寧安是被唐棠叫醒的。
寧安頂著大大的黑眼圈從臥室走出來,眼下的青黑像暈開的墨漬,襯得本就白皙的臉頰愈發沒了血色。
“哎呀!安安你怎麼變成小懶蟲啦!快遲到了!”
唐棠已經穿戴整齊,湛藍的眼瞳裡滿是焦急,手裡還拿著寧安的校服外套,見她出來就趕緊往她身上遞。
“快穿快穿!今天可是週一,升旗儀式不能遲到的!”唐棠一邊催,一邊伸手去拉寧安的胳膊,指尖觸到她微涼的皮膚時,忍不住皺了皺眉,“安安,你昨晚沒睡好嗎?”
寧安打了個哈欠,接過外套慢吞吞地穿,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嗯,有點失眠。”腦子裡總盤旋著蘇佑安和李思雅的事,半夜都沒閤眼。
唐棠聞言,立刻湊近了些,伸手輕輕按了按寧安眼下的青黑,語氣裡滿是擔憂:“是不是又在想蘇佑安的事呀?”
寧安動作一頓,點了點頭,聲音低啞:“嗯,還有雅雅,不知道她那邊怎麼樣了。”
“別想那麼多啦,”唐棠拉著她往餐桌走,把溫熱的牛奶塞進她手裡,“先吃早飯,不然上課該餓肚子了。等放學問問我媽咪呀!”
寧安一愣,想起了那個總給人冷冰冰感覺的女人。已經幾年沒見了,她幾乎快要忘記對方的存在。
“唐阿姨她……不是常年在國外嗎?你們還有聯絡?”寧安有些猶豫。
“我們一直有打電話呀!”唐棠笑了笑,咬了口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說,“她超厲害的,肯定能打聽出李思雅家裡的事!不過你也別抱太大希望,我媽咪不愛管閒事,也不一定會幫忙。”
寧安捧著溫熱的牛奶,指尖傳來暖意,心裡卻泛起一絲複雜。唐棠家裡的情況她知道,那位姓唐的女士是唐棠的兩位母親之一,常年因工作在國外奔波,確實是很久沒回來了。
“她要是肯幫忙就好了。”寧安輕聲說,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李思雅的事像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心上,能多一條門路總是好的。
到了學校,剛跟唐棠道別走入教室,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寧安腳步一頓,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晨光透過窗戶落在那人銀色的長髮上,泛著細碎的光澤,紫水晶般的眼瞳正微微側著,看向窗外,側臉的線條在光影裡顯得格外柔和,正是她連日來牽掛的李思雅。
“雅雅?”寧安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
李思雅回過頭,看到寧安時,溫柔的笑意瀰漫:“安安,你來啦。”
寧安快步走到李思雅座位旁,眼眶微微發熱:“你沒事吧?這幾天你都去幹什麼了?”
李思雅輕輕搖頭,伸手握住寧安微涼的指尖,掌心的溫度熨帖著她的不安:“沒事啦,電話裡不是說了我在跟進蘇佑安的調查嘛。”
話雖說如此,寧安卻仍有疑慮:“可你沒來上學,我還以為……”
“以為我遇到麻煩了?”李思雅笑了笑,擺了擺手,看起來很輕鬆的樣子,“真的只是一些小事罷了,我揮揮手就能解決!”
寧安看著李思雅輕鬆的神情,心裡那點疑慮卻沒完全散去。李思雅的指尖總帶著慣有的溫熱,可握住她時,指腹似乎比平時更用力了些,像是在刻意掩飾什麼。
“真的……只是小事嗎?”寧安還是忍不住追問,“前幾天傅琉夏說你被家裡禁足了。”
李思雅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瞬,隨即又揚起唇角,語氣輕快地揭過:“那傢伙就喜歡危言聳聽。家族裡確實有些雜事要處理,耽擱了幾天罷了。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她說著,還衝著寧安俏皮地眨了眨眼,紫水晶般的眼瞳在晨光裡亮閃閃的,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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