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雅看著她被陽光曬得微微發亮的眼睛，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像雨後初晴的光：“好。”
車子駛離時，寧安站在樓下看著那抹銀色的車尾消失在街角，心裡那點莫名的不安才稍稍落定。
她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想著等會兒給李思雅發條訊息，又怕打擾到她，指尖在螢幕上懸了半天，終究還是按滅了螢幕。
回到家，客廳裡空蕩蕩的。
寧安走到沙發邊坐下，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扶手。
客廳裡的陽光明明很好，卻總讓她覺得缺了點什麼。
或許是李思雅剛才離開時那聲沉下去的嘆息，或許是這幾天隱隱縈繞在心頭的異樣感。
她最近總覺得，家裡好像不止自己一個人。
這種感覺很微妙，不是陰森的恐懼鬼故事，反倒像一道若有似無的目光，黏在皮膚上。
有時她坐在窗邊看書，會忽然覺得後頸一癢，轉頭卻只有空蕩蕩的客廳；有時夜裡起夜，餘光瞥見陽臺的陰影，心頭一跳，走近了才發現只是風吹動了窗簾。
她甚至對著空氣笑過自己多疑——大概是最近發生的事太多，神經太過敏感了。
寧安起身去倒了杯溫水，目光掃過客廳的角落。
書架第三層的盆栽換了個角度，葉片正好擋住了後面牆壁上不起眼的插座；玄關的鞋櫃上，那個她隨手放的陶瓷小兔子擺件，耳朵似乎比昨天歪了半分。
這些細微的變化像投入湖面的細針，只泛起一瞬的漣漪。
她走到書桌前，想把今天在非遺展買的剪紙蝴蝶夾在筆記本里，指尖剛碰到紙頁，手機就震動了一下。是李思雅發來的訊息：“處理完了，別擔心。”
寧安的心一下子鬆了，連忙回覆：“那就好，累不累？”
很快收到回覆：“還好。明天早上給你帶生煎包？”
看著那行字，寧安忍不住笑了，指尖在螢幕上敲：“好啊，要帶芝麻的。”
放下手機時，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又悄然漫了上來。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天花板的吊燈，水晶串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沒什麼異常。
“肯定是太想棠棠了。”寧安喃喃自語，拿起剪刀修剪窗臺上的綠蘿，葉片上的水珠滾落，砸在瓷磚上發出輕響。
她不知道的是，書架盆栽擋住的插座孔裡，一個微型攝像頭正靜靜地運作著，鏡頭對準她的側臉，將她低頭淺笑的弧度、蹙眉時的細微紋路，連同她對著空氣說話時那點茫然的可愛，都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資料順著隱蔽的線路傳輸，最終落在城市另一端的電腦螢幕上。
螢幕前的人放大畫面，指尖輕輕劃過螢幕上寧安泛紅的耳尖，粉發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像撫摸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安姐姐，”她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點痴迷的溫柔，“等唐棠回來，我們就好好‘熱鬧熱鬧’。”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寧安收拾完書桌，準備去做晚飯。
她哼著不成調的曲子走進廚房，完全沒察覺，吊櫃與牆壁的縫隙裡，那道黏膩又執著的目光，正追隨著她的身影，一寸寸地描摹著。
螢幕上的畫面還停留在寧安系圍裙的側影，粉發垂落的間隙，蘇佑安的指尖猛地攥緊了滑鼠，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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