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聲忽然轉了調，先前的溫柔像被寒風吹散，只剩細碎的顫音在空氣裡打著旋，裹著化不開的悲傷。
每個音符都像浸了水的棉絮，沉沉地壓在心頭，連晨光都彷彿染上了涼意。
寧安站在原地，那悲傷順著耳蝸鑽進來，令她莫名感覺心口一疼。
她抬頭望了眼那扇半開的窗戶，米色窗簾被風捲得獵獵作響，卻始終看不清屋內的人。
“算了。”寧安輕輕吁了口氣，將那點莫名的悵然壓下去。
不打算繼續停留，她轉身往便便利店走。
便利店的玻璃門被推開時，風鈴叮噹作響。寧安走到藥架前，快速挑了碘伏和無菌紗布。
指尖觸過包裝平整的紗布，她忽然想起唐棠方才不捨的眼神，腳步轉了個彎，走向冰櫃。
除了草莓汽水，又多拿了一盒奶糖味的布丁。
這是她意外發現的，幾年沒看到了，還以為已經停止生產了呢。
她還記得唐棠小時候很喜歡吃的。
付賬時，收銀員笑著問：“買這麼多傷口護理的東西，家裡有人受傷了？”
寧安指尖頓了頓，笑著輕聲應道：“嗯，一個……朋友。”
走出便利店，剛拐進小區，就見李思雅站在門口下，淺灰色的風衣被風掀起一角，手裡還拎著那個眼熟的烘焙紙袋。
晨光落在她銀灰色的髮梢上，泛著柔和的光澤，卻襯得她周身的氣息愈發沉靜。
寧安的腳步一頓，提著購物袋的指節下意識緊了緊。
李思雅顯然也看到了她，目光在她手裡的購物袋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抬眼望過來，紫瞳在晨光裡像浸了水的琉璃，清透卻又藏著深不見底的情緒。
寧安定了定神，提著購物袋的手緊了緊，還是硬著頭皮往前走，故作輕鬆地詢問：“來了怎麼沒有進去坐坐？”
李思雅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尖上，語氣依舊如往常那般：“我也是剛到，恰好碰見你回來。”
李思雅晃了晃手裡的紙袋，聲音柔和：“在家裡烤了些餅乾，想著你或許會喜歡，就順道送了過來。”
她將紙袋遞過來，指尖不經意擦過寧安的手背，帶著點微涼的觸感，像初春未化的雪。“沒別的事，我放下就走。”
寧安的指尖被那微涼的觸感燙得縮了縮，連忙接過紙袋，指尖觸到袋身的溫熱，像是還殘留著烤箱的溫度。“謝謝你，總是這麼費心。”
“跟我還客氣。”李思雅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寧安心底漾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寧安垂下眼，指尖捏著紙袋的提手，布料被攥出淺淺的褶皺：“要不進來喝杯水吧？”
話一齣口她就有些後悔。
不過李思雅卻搖了搖頭，紫瞳裡盛著晨光，清晰地映出寧安的身影：“不了，我還有事要處理。”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寧安手裡的購物袋，“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隨時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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