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寧安搖搖頭,聲音放得很輕,“我沒生氣,只是有點……亂。”
她走回客廳,在唐棠身邊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的布料,那裡還殘留著剛才兩人依偎時的溫度。“你知道的,我不喜歡想的太過長遠,可現在……”
唐棠看著寧安眼底難以掩飾的疲憊,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澀感順著喉嚨往上湧,她猛地蹲下。
“對不起……安安,對不起。”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都怪我,之前不該那麼衝動跟你告白,也不該總跟林溪較勁,更不該……不該把這些事都堆到你身上。”
寧安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尾,心裡那點混沌忽然被這聲道歉攪得軟了下來。她伸手想去扶唐棠,卻被對方躲開了。
“你是不是覺得很累啊?”唐棠的聲音發顫,湛藍的眼瞳裡盛滿了自責,“我總是自私地想要你眼裡只有我,一直在給你製造困擾,現在又加上林溪……都是我不好,要是我能懂事點,不那麼愛吃醋,不總給你添麻煩……”
話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哽咽著斷在喉嚨裡,鼻尖一抽一抽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寧安的手背上,滾燙的。
“傻瓜。”寧安嘆了口氣,蹲下身,終究還是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指尖穿過柔軟的髮絲,“跟你沒關係。”
唐棠卻搖搖頭,固執地把臉埋在寧安的膝頭,聲音悶悶的:“有關係的。要是我沒告白,你就不用糾結了;要是我不對林溪兇巴巴的,你就不用總想著調和我們的關係了……安安,我是不是特別自私?”
她輕輕嘆了口氣,彎腰將唐棠攬進懷裡,手掌順著她的後背慢慢摩挲,動作放得極輕:“怎麼會是自私呢?”
“喜歡一個人,想讓她多看自己一眼,想獨佔她的溫柔,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啊。”寧安的聲音貼著唐棠的耳廓。
她頓了頓,把後半句嚥了回去,只是更緊地抱住了懷裡的人:“你從來都不是我的困擾,唐棠。”
唐棠的身體僵了僵,隨即像卸下所有防備,反手緊緊摟住寧安的腰,把臉埋在她的頸窩,滾燙的眼淚浸溼了寧安的衣領。“可是……可是我怕。”
寧安抬手按住唐棠的後頸,讓她靠得更穩些,聲音堅定得不容置疑:“不怕,不怕,我會一直在的。”
她比誰都清楚,唐棠的沒安全感,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自己。
是她在唐棠告白時的猶豫,是她面對李思雅時的搖擺,是她對林溪的過度心軟……這些模糊的邊界,這些沒說透的心意,才讓唐棠像踩著薄冰,時刻擔心會墜入深淵。
寧安輕輕嘆了口氣,指尖撥開唐棠額前汗溼的碎髮,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堅定:“棠棠,看著我。”
唐棠抽噎著抬起頭,湛藍的眼瞳裡還蒙著水霧,像被雨水打溼的寶石,脆弱得讓人心疼。
“我知道你怕什麼。”寧安的指尖輕輕擦過她的眼角,替她拭去淚珠,“是我不好,一直沒給你明確的答覆,讓你胡思亂想了。”
唐棠的睫毛顫了顫,剛想開口,就被寧安按住了唇。
“聽我說完。”寧安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敢說現在就能理清所有事,但我能告訴你,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很安心。”
“你鬧脾氣的時候,我覺得可愛;你吃醋的時候,我覺得……有點甜;你像剛才這樣哭鼻子的時候,我會心疼。”寧安的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這些感覺,都是真的。”
唐棠的眼淚忽然就停了,怔怔地看著寧安,湛藍的眼瞳裡慢慢亮起一點光,像星星落進了水裡。
“真、真的嗎?”她的聲音還有點發顫。
“嗯。”寧安點點頭,嘴角揚起一抹認真的笑,“所以別再自責了,也別再怕了。雖然我覺得我這麼說是有點混蛋……但還是,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唐棠望著寧安眼底清晰的認真,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亂抹掉臉上的眼淚,鼻尖還紅紅的,卻忍不住往寧安懷裡蹭了蹭:“好……我等,我不是說過了嘛,安安想要想多久,我都會等你的!”
寧安看著唐棠瞬間亮起來的眼瞳,心裡像被溫水泡過的棉花,軟得一塌糊塗。她伸手捏了捏唐棠泛紅的鼻尖,語氣帶著點無奈的寵溺:“知道你最乖了。”
唐棠往她懷裡鑽得更深,像只終於找到溫暖巢穴的小獸,聲音悶悶的卻透著雀躍:“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對我,不止是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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