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也顧不上買菜了，伸手輕輕攬住她單薄的肩膀，溫聲哄道：“別怕，先跟我回家，有什麼事慢慢說。”
林溪垂著腦袋，長長的睫毛沾著細碎的溼意，乖乖任由寧安牽著，一步一步跟著往回走。
回到熟悉的屋子，暖黃的燈光灑在身上，林溪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些，卻依舊低著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不敢抬頭看寧安。
寧安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轉身去衛生間擰了條溫熱的毛巾，走回來輕輕擦去她臉上的塵埃，“先把臉擦乾淨，你看看你，都成小花貓了。”
柔軟的毛巾拂過臉頰，林溪的眼眶瞬間紅了，鼻尖一抽一抽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安姐姐……”她哽咽著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我沒錢……”
“我原來住的地方……因為那場大火早就不能住了，我的畫具也幾乎全燒燬了。”她垂著眸，長長的睫毛沾著淚珠，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硬撐，“我不敢找你，安姐姐，你已經幫我太多了，我不能再麻煩你、拖累你……”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亂抹了把臉，聲音越來越低：“我身上沒剩多少錢，出院後只能在公園長椅、樓道拐角湊合一晚，白天去打零工……”
說到最後，她幾乎要把臉埋進膝蓋裡：“我剛才就是想撿點瓶子換點錢買麵包吃，沒想到會碰到你……”
“笨蛋……”
“誒……”林溪微微抬起腦袋，似乎沒聽清。
“我說，你是笨蛋嗎？”寧安即是心疼又是無奈。她伸手，把還在發抖的林溪輕輕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誰跟你說你是拖累的？”她抬手，順著林溪凌亂的粉發，一下一下，“我之前怎麼跟你說的？有事就告訴我，別一個人硬扛。你倒好，這麼糟蹋自己，你就是這麼聽我的話的？”
“不……不是……”林溪慌亂地想要解釋。
寧安輕輕拍著她的背，等她哭聲漸漸低下去，才把人扶起來，捧著她的臉蛋，認真看著她泛紅的眼睛。
“別哭了，再哭就真變成小花貓了。”她伸手擦去林溪臉上的淚痕，“唐棠被她媽媽接走了，家裡就我一個人獨守空房。”
林溪一怔，愣愣地望著她。
“你這段時間就先在我家住吧。房間還是你之前那間，怎麼樣？我不用你掏房租，你也不用覺得欠我什麼。”
她頓了頓，怕林溪又鑽牛角尖，補充道：“我一個人住著害怕，你陪陪我吧。”
林溪嘴唇輕輕顫抖，半晌才小聲問：“真、真的可以嗎？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我會打掃衛生，會做飯，會洗衣服……”
“我知道你乖。”寧安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亂糟糟的粉發，“所以更要留下來。好不好？”
林溪望著她眼底毫無雜質的溫柔，終於再也撐不住，輕輕點了點頭， 嗯了一聲，腦袋埋在她的肩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寧安忽然想起從海邊帶回來的那袋貝殼，起身往玄關的櫃子走去。
她彎腰翻了翻，很快拿出其中一個小小的帆布袋，走回沙發邊坐下，把袋子往茶几上一倒。
“嘩啦——”
一堆形狀各異的漂亮貝殼散落在桌面上。
寧安指尖輕輕撥了撥貝殼，抬眼看向林溪，笑著詢問：“這是我前幾天在海邊撿的，覺得好看就帶回來了。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林溪微微一怔，慢慢低下頭，目光落在那些乾淨漂亮的貝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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