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聲喚了一句，語氣鄭重，沒有半分嬉鬧。
看著她突然認真起來的模樣，寧安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的錯愕，稍稍回神後，輕聲應道：“嗯？怎麼了，棠棠？”
唐棠抿了抿柔軟的唇瓣，往前湊近，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寧安的唇角，一字一句地開口：
“安安，你告訴我……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這句話像一顆輕輕落下的石子，瞬間在寧安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寧安瞳孔猛地一震，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的溫熱一點點褪去，心頭驟然陷入一片紛亂的遲疑與慌亂。
是什麼關係？
她在心裡一遍遍反問自己。
是朝夕相伴、親密無間的家人？早已超越普通朋友的親近？還是……彼此心意相通、早已預設的情侶？
若是情侶，那蘇佑安呢？
還有李思雅、傅琉夏，她們跟自己又是什麼關係？
唐棠撐著浴缸內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寧安，期盼著從她的嘴中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一秒、兩秒、三秒過去，寧安始終垂著眼簾，長睫微微顫動，根本不敢與她對視。
她眼底的閃躲、緊繃的肩線、慌亂起伏的呼吸，所有細微的神色，都被唐棠盡收眼底。
她心底驟然一咯噔，像是有什麼東西猛地往下沉，酸澀與不安瞬間翻湧上來。
她伸手輕輕捧起寧安的臉，逼迫她與自己對視，再次輕聲追問：“安安，你告訴我啊……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寧安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悶得發慌。
是什麼關係？
她無數次在深夜裡輾轉反問自己。
唐棠，是她最好的玩伴，也是她最疼愛的妹妹，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離不開這個黏著她、依賴她的小姑娘。
可另一邊，還有蘇佑安。
那一夜的荒唐失控歷歷在目，縱然並非她本心所願，可事情已然發生。
她沒辦法當作什麼都沒發生，也沒辦法拋下那個滿心依賴她、將她視作唯一的女孩，更做不出敷衍對方的事情。
可正是因為這樣，無論她偏向哪一方，都是對另一個人的殘忍與不公。
她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般，乾澀發緊，千言萬語堵在心頭，卻半個字都說不出口。
只能死死抿著唇，眼神慌亂地四處躲閃，不敢對上唐棠愈發黯淡的眼眸。
遲遲等不到半句回應，唐棠眼底的期待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層層疊疊的失落，再往下，便悄然染上了一絲危險的暗沉。
她原本軟糯的語氣慢慢冷了下來，撫著寧安臉頰的手也不自覺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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