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氣氛安靜,蘇佑安安安靜靜守在床邊,盯著寧安出神。
醫生趕來仔細檢查一番,重新調整了輸液的藥量,再三叮囑兩人務必看好病人。
高燒反覆極易引發肺炎,是萬萬不能大意的。
兩人齊齊應聲應下,待到醫生離開,病房再度陷入沉寂,無聲的暗流在空氣裡悄然湧動,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寧安的高燒絲毫沒有褪去的跡象,渾渾噩噩沉睡了整整一夜。
等她徹底痊癒,身體恢復健康後,窗外的日光已然換了好幾輪,算下來,軍訓也已經進行了整整兩天。
收拾好準備離開病房回校園時,寧安看向一路寸步不離守著自己的蘇佑安,眼底盛滿真切的感激。
這幾日軍訓日程緊湊,蘇佑安本該和其他新生一樣,日日頂著烈日站軍姿、練佇列,半點偷懶不得,卻為了留下來照料生病的自己,心甘情願落下課業與訓練。
寧安輕聲開口,語氣溫柔又滿是愧疚:“佑安,這幾天真的辛苦你了。”
“明明你也有軍訓要參加,卻為了照顧我,耽誤了這麼久。”
蘇佑安聞言淺淺一笑,走上前自然地扶住她的胳膊:“安姐姐說什麼傻話呢,比起軍訓,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呀。而且……我也不想曬太陽嘛……”
寧安輕輕頷首,笑了笑,可思緒稍稍一轉,又不由自主飄到了傅琉夏身上。
昨日傅琉夏見她已然無礙,匆匆叮囑了蘇佑安幾句照看的事宜,便神色匆匆地離開了。
一想到這裡,寧安眉宇間悄然染上幾分淡淡的憂色“也不知道琉夏去幹什麼了……”
一路走回校園宿舍區。
臨近宿舍樓樓下,蘇佑安腳步慢慢放緩,原本一直親暱挨著寧安的身子,也悄悄拉開了一點距離。
她垂著眉眼,粉瞳裡盛滿濃濃的不捨,低聲軟語道:“安姐姐,我就送到這裡就好啦。那我先回自己宿舍了。”
寧安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落寞,心頭微暖,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柔聲寬慰:“好,這幾天真的多謝你悉心照料,等軍訓閒下來,我再好好陪你。”
“嗯,我等著安姐姐。”蘇佑安揚起一抹溫順淺笑,又細細叮囑幾句,才戀戀不捨地轉身,一步三回頭朝著另一側宿舍樓走去。
寧安獨自一人踏上熟悉的宿舍樓臺階,心底又漫開一片悵然。
輕輕擰開房門,一室沉寂撲面而來。
幾日未曾歸來的宿舍早已沒了往日的鮮活,唐棠常的床位空蕩一片,她的痕跡似乎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這般景象其實早在寧安的預料之中,自那日兩人鬧僵決裂,唐棠負氣離去之後,她便猜到小姑娘定然不會再輕易回來留宿。
可親眼目睹這空蕩蕩的一幕,心底終究還是難免翻湧失落與酸澀。
許久,寧安才輕輕晃了晃腦袋,強行將心底翻湧的雜念與傷感盡數壓下。
她快步走到衣櫃前,取出疊放整齊的軍訓服換上。
簡單整理好儀容,寧安便離開了宿舍,快步朝著操場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