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何仍含笑而立，神情坦蕩，彷彿被群起攻訐的不是自己，倒像是在聽一場與己無關的朝會閒談。
就在眾人愕然之際，他忽然開口，聲音清越乾淨，如冰泉擊石——
“那幫突厥人裡，有你們親爹親孃？”
滿殿一靜。
眾人先是一懵，繼而反應過來，登時血湧雙頰，胸中悶氣首沖天靈蓋，連肺腑都似要炸開。
尤其幾位頭纏紗布、臉上青痕未消的御史，正是上次被杜何父子聯手“教訓”過的——此刻更是怒不可遏，厲聲喝道：
“放肆！”
“豈有此理！”
“杜大夫，莫要欺人太甚！”
杜何淡淡掃過他們，語氣溫和，卻字字清晰：
“本官哪裡欺人太甚？既然那幫突厥人裡沒有你們的至親，你們哭喪似的輪番彈劾，又是為何？”
“講不通啊。”
他攤開雙手，笑意依舊溫煦，眼神卻透著三分無辜、七分坦然。
太極宮，甘露殿。
望著杜何這張春風拂面的臉，不少大臣心頭莫名騰起一股衝動——恨不得當場脫靴，狠狠砸過去。
講不講理，你自己心裡真沒點數？
更讓眾臣啞口無言的是，杜何說完那句，竟還微微歪頭，朝那群氣得發抖的官員眨了眨眼，像極了一個剛闖了禍、卻茫然不解自己錯在何處的孩子——
咦？
我這話，說錯了嗎？
怎麼你們反倒更惱火了？
這副活脫脫“氣死人不償命”的模樣一露出來，滿朝文武嘴角齊齊抽動，無人敢接話。
目光悄然轉向文官佇列最前端——那位鬚髮半白、神色沉靜的老臣。
老杜啊，你這兒子，當真是個人才，你心裡清楚不？
當然，那些正跳腳彈劾杜何的官員，可沒心思去看杜如晦。
此時他們早己被杜何那副神情氣得頭暈目眩，只覺尊嚴被踩進泥裡尚且不夠，連腦子都被當眾嘲弄了一遭——
這不是羞辱人，這是羞辱人的腦子！
其中尤以幾位曾被杜何父子“開瓢”的侍御史最為暴怒。
誰也沒料到，他們剛要張嘴再斥，站在文官前列的一位老者己猛地跨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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