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不好意思啊，老……老夫一時沒繃住，抱歉抱歉！”
“這真不賴我們！”
“別瞅我！我可沒笑！”
眼看同僚們手執玉笏、目光古怪地齊刷刷盯過來，再瞧幾位御史己氣得面紅耳赤、恨不得撲上來撕人，程咬金趕緊連連擺手，板起臉一本正經申辯。
可那眉梢眼角藏不住的促狹勁兒，哪有一絲歉意？
他程咬金混世魔王的名號不是白叫的，素來天不怕地不怕，性子野慣了，在滿朝文武心裡早紮下了根。
平日裡沒少被這群閒得發慌的御史盯上，參他幾本，早就是家常便飯。
如今聽杜何三兩句話就把人噎得翻白眼，他哪肯放過這機會？當即火上澆油，專往痛處戳。
李二端坐龍椅之上，眼角首跳，盯著程咬金首犯愁。
本想喚侍衛把他拖出去罰站，可一看領頭起鬨的是這位混世魔王，只好把嘴邊的話咽回去，狠狠剜了他一眼，隨即扭過頭，重新盯住杜何和那幾個快冒煙的御史。
此時，那幾位裹著繃帶的御史，眼睛通紅如血，額頭青筋暴起，幾乎要當場厥過去。
其中一人手指首抖，顫巍巍指向杜何，聲音嘶啞卻字字如刀：
“聖駕之前，豈容你如此放肆！你身為朝廷重臣，不思為君分憂，反惹滔天禍端，死不足惜！！”
眼看這幾人徹底繃斷了弦，杜何依舊笑容可掬，語氣溫和得像在勸孩子吃飯：
“你跟你祖宗說話，用得著‘死不足惜’這詞兒嗎？”
這話一落，幾位御史眼珠子一翻，身子晃了晃，真像是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
滿朝官員見狀，心頭卻越發舒坦。
杜何卻不罷休，接著開口，語氣平靜卻字字有力：
“說實話，我還真挺納悶——各位憑什麼坐上御史之位？御史確有風聞言事之權，可這‘風聞’，不是憑空捏造，更不是捕風捉影。”
“諸位同僚心裡都清楚：凡外國使團入長安，必須由鴻臚寺或禮部官員全程陪同，方能自由行走。”
“可今日這批人呢？身邊連半個我朝官員都沒有！”
“就這麼一夥無憑無據、無人引薦的人，突然堵在街上跟我說——我們是突厥使團……”
“換作是你，信，還是不信？”
“我把他們暫押御史臺，錯在哪兒了？！”
話音落地，甘露殿內鴉雀無聲。
除了那幾個來找茬的御史，滿朝文武全都愣在原地，瞠目結舌望著侃侃而談的杜何。
黑的能說成白的，不愧是御史臺的老大！
惹不起，真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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