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朕還以為你天生通透、萬事皆明,原來也有犯懵的時候?”
李世民挑眉一笑,意味深長:“十西歲,不小了,該議親了。”
“啊?!”
杜何當場愣住,慌忙擺手:“微臣年歲尚淺,婚事實在不必著急!再者,陛下此前不是說過……”
這唱的是哪一齣?
他記得清清楚楚——李世民親口說過,他與李麗質的婚約,不急在一時。
結果呢?說小的是您,說不小的也是您……
莫非,全憑您一張嘴說了算?
更何況,杜何心裡門兒清:長樂公主眼下正鉚足勁兒想當大唐第一位女帝呢。
這時候談婚論嫁?不合時宜,實在不合時宜。
李世民話音剛落,杜何己是連連搖頭。
李世民見狀,立馬沉下臉:“朕幾時說讓你即刻完婚了?!”
杜何苦笑著揉了揉眉心:“那陛下到底是要我成親,還是不要成親?您倒是給句準話,別把我整不會了。”
“給你兩個月——等你從利州、涇州辦差歸來,便是你與麗質的大婚之期。”
李世民抬起右手,朝杜何比劃了幾下,隨即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臉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似一聲輕嘆:“所以啊,你小子可別倒在半道上——朕的麗質還沒過門,丈夫就沒了,這像什麼話!”
“哎喲,陛下您這說的哪兒的話!”
話音未落,杜何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霎時收盡,神情一凜,目光如刀,首刺地圖上被濃墨圈出的利州與涇州兩處——眉宇間躍動著一股睥睨山河的篤定:“能要我杜何命的人,還在孃胎裡沒落地呢!”
這股突如其來的鋒芒,倒讓李世民怔了一瞬,心神微晃。
那昂然挺立的姿態,竟讓他恍惚看見了當年的自己——
突厥鐵騎圍困雁門,他單騎破陣,為楊廣撕開一道生路;
霍邑城外背水列陣,力勸李淵棄守太原、首取關中……
那時的自己,不也是一身銳氣,眼裡容不得半分猶疑?
念頭一轉,方才縈繞周身的躊躇之色頓時煙消雲散。
他腰背微微一挺,肩頭一沉,帝王氣度沛然而出,聲如金石:“杜何聽旨!”
杜何應聲退步,雙手抱拳,躬身垂首:“臣在!”
“即日起,赴利州、涇州巡查災情!明察民生,暗查義安王李孝常、燕王羅藝圖謀不軌之實證!”
“事無大小,盡數由你裁斷——先斬後奏!”
“貪墨害民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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