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被折騰得精疲力盡的李淵抹了把汗，不耐煩地擺手：“杜家小子，別疑神疑鬼了！不過是一群逃荒的罷了，咱們還是趕緊上路吧！”
饑民自有地方官府管，輪不到他們操心。
眼下不光長安附近，關內道、山南道、劍南道、隴右道……多地蝗災肆虐，餓殍遍野，路上撞見幾撥饑民，本就尋常。
這一路從長安走到梁州，類似情形，他們己見過不知多少回。
乍一碰上，誰也沒當回事。
“真只是饑民那麼簡單？”
杜何冷笑一聲，聲音低沉下來：“你們就沒發現——進了梁州之後，這類饑民，未免出現得太密、太勤了吧？”
他這話一齣口，眾人頓時靜默，各自回想。
果然，似乎真有些不對勁。
各地雖都遭了蝗災，但哪有這麼密集？有的地方跑出幾十裡都未必遇見一夥流民。
可自打踏進梁州，短短二三十里，竟己接連撞上十幾撥！
這事，確實透著古怪。
杜何目光一沉，臉色愈發凝重，側身問李賀：“我記得，凡蝗災重災區，朝廷撥付的賑糧，都是足額到位的，對吧？”
“這……”
李賀略一躊躇，隨即點頭應道：“杜大人說得沒錯。蝗災一起，凡遭災缺糧的州縣，朝廷都及時調撥了足額糧秣，確保災情不致蔓延惡化。”
眼下大唐雖多地告急，邊患亦未平息，
但前朝留下的十幾座大倉——洛口、廣通、黎陽、太原等處，至今仍存有可觀餘糧。
因此，這場蝗災對大唐而言，固然是棘手之患，卻遠未傷及根本。
“既然如此……梁州境況，理應與其他災區並無二致。”
聽李賀確認無疑，杜何目光沉沉，望向遠處絡繹不絕的饑民隊伍，一字一頓問道：“那為何唯獨梁州，竟聚攏了這般多的流民？！”
這話問得首白而鋒利。
話音剛落，在場眾人神色俱是一緊。
李淵捻鬚微眯雙眼，緩緩道：“杜家小子，照你這意思，梁州地界，怕是藏著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我說李老丈，平日看你精明強幹，今兒莫不是趕路太急，腦子發矇了？”
杜何嘴角一揚，揮手嗤笑：“還‘恐怕’有貓膩？這事擺在眼前，用得著猜？分明就是出了岔子！”
“你這混賬東西！”
李淵被噎得指尖輕顫，指著杜何又氣又笑：“好歹我也是長輩，你就不能嘴上留點分寸？”
“行了行了！李老丈也別囉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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