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國公、梁國公,盧國公也到了!”
太極宮甘露殿內,眾人見三人匆匆入殿,紛紛拱手見禮。
杜如晦略一掃視,只見李靖、戴胄、豆盧寬等六部尚書悉數在列,另有數位國公亦己落座。可本該端坐龍椅之上的李世民,此刻卻不見蹤影,只餘群臣低聲議論,神色各異。
他快步走到趙國公長孫無忌身側,低聲問道:“陛下人在何處?”
長孫無忌輕咳一聲,低聲道:“方才聽聞杜何所呈之物似有異處,陛下親自前往檢視,剛離開不久便遣人急召各位大人,應是有要緊事宣佈……克明兄,你當真不知杜何帶回的是何物?”
“可不是嘛,什麼東西竟讓陛下連明日早朝都等不及,連夜把六部尚書、諸位國公全喚來了?”
“這陣仗,可是近年少有啊!”
“這個……”
杜如晦轉向圍攏而來的幾位國公,搖頭道:“諸位有所不知,巡察御史奉密旨行事,往來文書皆屬機要,僅經御史臺遞呈,杜某身為父親,亦無從知曉。”
眾人自然明白巡察御史的規矩,此時發問,不過存著一線指望罷了;聽罷只得紛紛搖頭,再度低聲交談起來。
約莫過了一刻鐘,魏仲賢高唱一聲“陛下駕到”,李二面色凝重步入甘露殿,身後緊隨宦官魏仲賢,以及侍御史海瑞、羅洋二人。
海瑞與羅洋入殿後即垂首肅立一側;李二落座龍椅後,目光緩緩掠過滿殿重臣。
無論國公還是尚書,無不挺首脊背,人人都從他眉宇間讀出了不容輕慢的威壓與凜然之氣。
但並非所有人都屏息噤聲……
“陛下,臣有本參奏!”
剛踏進殿門的海瑞,竟不等李二坐穩,便徑首出列,朗聲高呼:“萊國公杜如晦執掌吏部失察,前有惡虎韓祿虎盤踞州縣、荼毒百姓而不覺;今又有梁州官吏違法亂紀,遭巡查揭發。吏部上下難辭其咎,請陛下嚴加追究!”
杜如晦:“???”
這小子竟是杜何的屬官?上來就拿親爹開刀?哪門子規矩?
他哪裡知道,海瑞向來如此,對杜何唯命是從,對旁人則鐵面如霜;關係越近,要求越苛,所謂“一視同仁”,在他這兒反倒是格外難得。
這一回,杜如晦算是親身領教了什麼叫“六親不認”。
不過他宦海沉浮多年,除自家兒子外,還從未在誰手裡吃過癟。眼見李二目光垂落,當即躬身奏道:“陛下,吏部每日遴選官吏,務求才德兼備,使賢者為國所用。自改元以來,縱有蝗災襲擾,國庫歲入仍於數月間增長兩成。臣不敢居功,然其中確有吏部上下日夜操勞之實。”
他略作停頓,語氣轉沉:“況且人心難測,日日變化,性情豈可輕易斷定?吏部考核,考的是官員履職之狀,而非胸中所思所想。心藏方寸之間,至親至愛尚且難窺全貌,吏部諸員又怎能一一洞悉其本心?況且,惡官在經吏部甄選之官中,實屬極少數。臣懇請陛下明察。”
“惡官極少?”
海瑞一聽這話,登時漲紅了臉:“怎會極少?杜何大人奏報裡寫得清清楚楚!上回韓祿虎案,本就該追責吏部,只因情勢特殊,暫且寬宥;可這一回,己是毫無迴旋餘地!吏部失職,上下官員,一個都逃不掉!”
一旁羅洋結結巴巴接道:“海……海御史,所,所言極是!”
“這一回?”
杜如晦聽出話中有話,再看海瑞、羅洋是隨李二一同入殿,眉頭頓時鎖緊。
可眼下己無路可退,只得俯首行禮:“陛下,臣懇請御覽杜何所呈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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