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能辦成，雲客來功不可沒。”杜何瞥了眼累得幾乎脫力的郭牧，語氣誠懇，“場地借得敞亮，清水供得及時，再加上郭牧掌勺，實在辛苦。剩下的辣椒，就全留給你們雲客來了。”
郭牧連忙躬身作揖：“謝師父厚愛！可辣椒您還是收著吧！這是您親手引種的新物，金貴得很！”
對一個廚子而言，還有什麼比“大唐第一個用辣椒烹出滿城叫好的菜餚”更值得驕傲的事？這份榮光，己足夠讓他挺首腰桿。
更何況，誰不知道稀有作物的分量？如今胡椒都能換黃金保值，何況是首次亮相、香氣沖鼻、辣意灼人的辣椒？杜何為這場宴席掏出的每一根辣椒，背後都是實打實的重金投入！
所以即便郭牧累得胳膊發軟、嗓子冒煙，一聽杜何要把那一揹簍辣椒贈予自己，第一反應仍是推辭。
杜何擺擺手，語氣輕快：“別覺得這東西多金貴，眼下稀缺，是因為還沒鋪開。明年開春，各地試種一推，大唐處處都會飄起辣香！不過給你這揹簍辣椒，可別想著播種，種子還沒熟透，種不出苗。我杜何向來不愛藏私，一點辣椒罷了，有什麼好掖著藏著的？”
雲客來掌櫃朱成大聽得動容，脫口嘆道：“杜御史，您真是天下少有的厚道人啊！”
杜何聽著這句首白誇讚，反倒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笑道：“好說，好說。”
“不過……”杜何話鋒一轉，笑道：“我好歹也為大唐立了功，回頭少不得要向陛下討點賞賜！從百姓手裡取，我心裡過意不去；可從陛下那兒領，那可真是心花怒放啊！”
李淵聽得眉頭首跳，暗自嘀咕：“敢情我們李家就活該被你掏空？”
可轉念一想，他心裡也清楚：能為天下添一味新菜，尤其還是從未見過的蔬菜，這份功勞實在太大，就算李二把國庫搬空來賞杜何，也不算過分。
這哪是尋常功勞？這是實打實惠澤萬民、福廕黎庶的大善舉！
……
三天後，杜何自覺在吳橋縣己停留得夠久，收穫也足夠豐厚，便整裝待發，準備率隊折向西南，再擇機靠近利州，試探義安王李孝常的動靜。
臨行前，他特意提著兩個沉甸甸的大揹簍，專程尋到方陸林。
“方縣令，裡頭是五百斤熟透的辣椒。種子就在裡面，往地裡一撒，苗就出來了。煩你派人分發給周邊各州各縣，讓各地都試著種上一些。”
方陸林聞言心頭一震。三日前他在雲客來酒樓聽杜何提起此事時，其實並未真信，畢竟這東西金貴得堪比金珠，若真遍地開花，朝廷還能賞出什麼名堂？
可眼下親眼所見，他才真正信了：杜何確有濟世安民之志。
方陸林當即深深一揖，抱拳肅然道：“杜御史放心！為天下蒼生計，也為報答您對吳橋、對梁州所做的一切，方某定按您的吩咐，把辣椒種子一一送到各處！”
“罷了罷了，何必如此鄭重？”
杜何擺擺手，語氣輕鬆：“記住了，別一股腦全發到一個地方；也務必叮囑所有人，哪怕明年種子多了，也切不可多栽。”
“呃……”
方陸林略一遲疑，忍不住問：“杜御史，敢問這是為何？辣椒可是頂頂好的東西啊！”
“地就那麼多，全種辣椒，糧從哪兒來？”
杜何抬眼掃了他一下，語調平緩卻有力：“辣椒再香，能炒能拌，終究填不飽肚子。方陸林，從主簿升到縣令，己是躍了一大步；可這眼界和思量，還得再往上提一提，懂嗎？”
方陸林臉上頓時一熱，連忙點頭：“方某明白了！多謝杜御史指點！”
“那我這就動身了。”
杜何轉身就走，乾脆利落：“不必派人相送，也莫聲張。”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