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賀雖經受過近乎嚴酷的錘鍊，卻也不敢讓他拉得太遠。
“長安……御史？那你們，該去找御史大人啊！”
李賀也咬著牙，後頭那股刻骨的殺意逼得他半點不敢鬆懈：“杜何！你聽過杜何沒有？他才是長安御史！”
“少糊弄我！”
範五腦中熱血翻湧，理智卻未全失，邊追邊吼：“吳橋御史宴上，我們全在場！百姓指著你喊御史，你還想賴？”
“真不是我！”
李賀眼眶發酸，聲音都帶了顫：“我是侍御史，杜何杜大人是巡察御史，我打的是他的下手！”
“放屁！”
範五回頭一瞥，只見督御衛己在追擊途中砍倒近半兄弟，心口一沉，嗓音更啞：“當我不懂官制？巡察御史才八品，侍御史卻是六品！你說你是他下屬？當我三歲娃好哄？”
李賀奔在官道上，一時竟答不上來，胸口劇烈起伏，喘了幾大口氣才又急道：“杜大人是萊國公之子，我只是個尋常小吏，你倒說說，他和我能誰管誰？”
“呸！他才十西歲，哪幹得出那些驚天動地的事？分明是你怕擔責，拿他名頭撐腰！”
範五嘶聲咆哮：“你再不停下，我讓你屍首不全！再跑，就等著曝屍荒野吧！”
李賀壓根沒理他這句狠話，只往前一望，臉色驟然煞白：“糟了！”
只見官道盡頭，一支商隊正迎面而來，人馬不少，車駕數輛，絕非輕易能散開的隊伍。
若繼續往前衝，非得撞上李賀與身後那些持刀狂奔的亡命徒不可。
而這些亡徒素來心狠手辣，真要揮刀劈路，不知又要傷多少無辜性命！
可若拐離官道，兩旁全是密林，枝杈橫斜，稍有不慎就會被絆翻在地。
“我真是，”
眼看商隊越來越近，連車上人驚愕僵住的臉都清晰可見，李賀心頭一橫，也不知是在罵自己還是罵老天，猛地轉身，一頭扎進官道左側那片濃密樹叢！
以範五為首，督御衛圍剿之下僅剩的十餘人也齊齊跟入；緊隨其後的，是一群刀鋒猶帶血痕的督御衛。
剛進林子，林峰便沉聲下令：“留兩人穩住商隊，再派人把擋路的屍首先挪開！”
“砰！”
李賀心裡反覆默唸“別撞、別撞”，可沒跑多遠，額頭就狠狠撞上一根斜伸出來的枯枝。
劇痛加眩暈，再配上幾近虛脫的身子，他一個趔趄，首挺挺栽倒在地。
跑時胸口像燒著炭火，這一停，卻似火山炸開，滾燙灼烈，燒得他只想癱在原地，再不動彈半分。
可一道黑影倏然罩下。範五雙眼佈滿血絲，死死盯住他，攥緊拳頭就砸：“小子，你總算肯停了！”
“咚！”
李賀拼盡力氣側身翻滾，堪堪避開一拳。可渾身筋骨像散了架，額角更是鑽心地疼。望著擦著臉頰落下的那隻鐵拳，他知道，第二下再也躲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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