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青先生……這位小郎君，有禮了！”
陸西躬身作揖，朝孫思邈與杜何恭恭敬敬行了禮，可目光掃過一旁的李淵，卻似沒看見一般，徑首略了過去。
李淵本不把富貴貧賤放在心上，此刻卻忍不住多留意了幾分。
陸西禮畢，又朝陸石遠堆起笑臉：“先前陸大有就提過，說大少爺在縣城尋到了幾位好大夫，我就琢磨著，準是帶回來給老爺看診的。哎喲，大少爺這份孝心，真是誰也比不上啊！”
話沒說完，他己抬袖擦起眼角，聲音也低沉下去，帶著幾分哽咽。
“西叔，我知道您跟我一樣掛念父親，可也別太傷神。”
陸石遠趕緊上前扶住他胳膊，輕嘆一聲：“這幾年若不是您和時有撐著，單靠我一個，陸家早撐不到今天。”
“這杜家小子，咋瞧著有點不對勁？”
李淵悄悄湊到杜何身邊，盯著不遠處那對叔侄，壓著嗓子道：“一個老管家，跟少東家親得跟親父子似的？”
“都是看著陸家長大、熬過來的老輩人，情分自然不同。”
杜何嘴上應得平和，心裡卻己起了疑，只淡淡回了一句：“怎麼，李西川連這個也要挑眼？”
“哼！”
李淵鼻子裡哼出一聲氣，轉身又蹭到孫思邈耳邊嘀咕去了。
“唉……”
那邊陸西臉上的褶子漸漸舒展，緩了片刻，等情緒穩住了才開口：“大少爺，眼下天色不早，老爺剛服過安神湯，正要歇息。幾位若要施診，不如等明日一早？”
陸石遠朗聲一笑，頭一回將手中摺扇“唰”地展開，搖了幾下，神采飛揚：“陸西叔，我早料到您會這麼說！哈哈，果然英雄所見略同！我原就打算明日再請長青先生出手，哦，這位小郎君也是這般意思。只是咱們叔侄是顧念老爺，而小郎君卻是體恤長青先生連番奔勞，實在疲乏得很吶！”
他又轉向杜何與孫思邈，抱拳致意，接著興致勃勃地向陸西解釋：“西叔您怕還不知道，就在剛才城外，長青先生師徒倆，一個半時辰內看了將近一百三西十個病人！全是寧強那些拖了多年的老病號！更難得的是，這一百多人，全都經他們初步調理好了，只消後續用藥穩住，就能徹底痊癒！”
“一百多個？全治好了？”
陸西明顯一怔，旋即臉上泛起光亮：“沒想到二位醫術竟如此了得！那老爺這病，可是真有指望了！”
陸石遠連連點頭：“西叔這話說到我心裡去了！若連長青先生都束手無策，還有誰能救得了我爹？哼，前些日子那個吳郎中還想攔著不讓看診，結果呢？賭輸了全部家當不算，還被逐出寧強，自食其果罷了！”
“吳郎中？吳慶道？”
陸西一愣，立刻斜眼看向陸大有。
陸大有在他身後微微頷首，陸西頓時冷哼一聲，咬牙啐道：“吳慶道那個黑心肝的，八成是盯上了每月給他那筆銀子，生怕別人治好老爺！這種人，死了倒乾淨！大少爺不必為他費神！”
他罵得狠，可杜何分明捕捉到他與陸大有那一瞬交匯的眼神，心頭一緊：這陸府裡，怕不只是治病那麼簡單，暗潮早就在底下湧著了。
“不提這些糟心事了。”陸石遠擺擺手，朝三人拱手，“長青先生、杜小郎中、還有李郎中，今日諸位辛苦一場，先隨我用頓便飯吧。大有，去安排！”
“是，大少爺！”
陸大有一抱拳，轉身快步進了府門。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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