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以前最重不過斬首；五代時方在法外添此酷刑；宋朝才正式列入律條，直至清末方廢。
眾人齊齊望向杜何，滿臉疑惑：這“凌遲”，究竟是何等刑罰？
唐澤與林峰相視一笑——來前已被杜何單獨召見，細細講過其中關節。此刻卻裝作茫然，齊聲問道：“杜中丞，何為凌遲？”
“所謂凌遲——”
杜何嘴角微揚，笑意溫煦，語氣卻冷得刺骨：“便是千刀萬剮。”
嘶——
上萬百姓倒抽一口冷氣，脊背發涼。
遠處，李淵與長樂公主靜靜觀望。李麗質聽到這話，臉色霎時褪盡血色：“這也太......太狠了！”
李淵卻意味深長地看了杜何一眼，輕輕搖頭，對女兒道：“惡徒自有惡報。依朕看，這般結局，正配魏遠。”
只是——李淵心中還有一句未出口：這少年明明年不過十四，殺氣卻濃烈至此；可偏生這份凌厲，只對準罪惡，從不傷及無辜。單看他所參之人。所舉之事，便知其心如鏡，其志如鋼。
號令既出，唐澤與林峰自懷中取出薄刃小刀，面無表情走近魏遠。看著那張汗如雨下。抖若篩糠的臉，二人手腕一沉，刀光一閃，悍然落下。
“啊——”
魏遠淒厲慘叫撕裂長空。
第一刀，由唐澤執刃，割下前胸一塊皮肉，高高拋向半空——
此謂“祭天肉”。
第四十九刀，喚作“蒙目簾”，由林峰親手操刀。
兩人牢牢記著杜何先前的交代：行刑至第二刀時，須將犯人額前皮肉斜削而下，令其自然垂落，覆住雙目——既阻斷受刑者與執刑人對視，也防那瀕死之際迸出的森然目光，攪亂劊子手心神，壞了整套刑序。
西市人潮屏息凝望，脊背發涼。
只見魏遠渾身浴血，劇痛之下幾度昏死，又被杜何一聲令下，兜頭澆下一桶冷水，激得他慘叫復起，再被拖回刑架繼續受割。眾人望向杜何的眼神，早已不是看少年郎，而是敬畏如神祇，無人再敢輕慢半分。
那些平日橫行街巷的地痞惡霸，此刻縮在人群后頭，臉色煞白，腿肚子直打顫。
原本還暗自慶幸——掌管金吾衛的魏將軍一倒，長安城便沒了約束，從此可肆意妄為。誰料魏遠屍骨未寒，竟又來了個更狠。更冷。更不容情的活閻羅！
時間悄然流逝。
長安百姓們僵立原地，目光死死釘在刑臺之上，看著唐澤與林峰手持薄刃，一寸寸剔下魏遠身上的皮肉，動作精準，毫不遲疑。
偌大西市，靜得連落葉落地都聽得見。
唯有魏遠的哀嚎撕裂長空：初時是尖利刺耳的嘶吼，繼而轉為沉悶壓抑的嗚咽，最後只剩微弱氣音，連呻吟都擠不出來。
每回他昏厥過去，必有一桶冰水當頭潑下，人剛睜眼，新一輪剮刑便即刻開始。
這等酷烈，尋常人怕是挨不過十刀便魂飛魄散。李賀面色慘白，指尖發抖，幾乎站不穩身子。
他悄悄側目望向杜何，卻見對方雙唇緊抿，神色如古井無波，目光沉靜地落在刑臺上，彷彿眼前不是一場活剮，而是一場尋常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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