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何身為執法之官，卻公然違法，背離御史本分，當革職查辦，以儆效尤！”
“陛下，臣侍御史孫明，有本啟奏！”
一位蓄著山羊鬍的老御史鬚髮微顫，聲音發沉：
“他為手下督御衛唐澤報私仇，借公權洩私憤，拿魏遠開刀，實屬濫用職權，必須殺一儆百！”
十二人輪番上奏，條條罪狀，樁樁屬實，像十二把尖刀，直戳李二最不敢鬆動的要害。
可李二仍閉目端坐，一言不發。
後殿裡，早已回宮的長樂公主李麗質，正陪著太上皇李淵慢飲香茶，神態從容，彷彿外頭那場風暴，不過是簷角掠過的風聲。
李淵端起茶盞，目光一掃，便瞧見孫女眉間那一絲藏不住的憂慮，笑著問：“麗質，你這是替誰懸著心呢？”
“我才不是擔心杜何！”
李麗質耳根一熱，急忙擺手：“我是怕父親被那十二隻嗡嗡叫的蒼蠅攪得心煩！”
“真是這樣？”
李淵呵呵一笑，全然不信，捻鬚低聲道：“依老夫看，你與其操心你爹，不如想想杜何。”
“為何？”
李麗質眸光一緊，脫口追問：“祖父莫非覺得，這些御史真能扳倒他？”
“殺人不過償命，誅心卻是刨根。”
李淵搖搖頭，緩緩點撥：“老夫且問你，若十二個御史聯手參你——說你身為公主，失儀失德，而偏偏你確有其事，你該如何應對？”
“那......只能低頭認了。”
李麗質皺著鼻子嘆氣：
“可祖父，您這比方和杜何的情形不同啊！我若是失禮，父皇母后頂多訓斥幾句；可杜何犯的是抗旨。違法。濫權三宗重罪，哪一條都足以要他性命！”
“你是公主，不懂帝王心思。”
李淵輕笑一聲，徐徐道：
“帝王從不怕臣子彈劾，哪怕彈的是太子，也不過是丟些顏面罷了；只要不過火，性命總能保住。可杜何是誰？他是御史，是直臣。為什麼十二人齊上？誰在背後推了一把？誰授意他們同日進諫？這才是你父親遲遲不吭聲的根由。你且看著吧——這些人，白費力氣。你父親心裡，早有定論。”
李二雙目微闔，十二名侍御史輪番彈劾杜何的聲音在殿內迴盪，他臉上卻像覆了一層薄霜，紋絲不動。
杜何先對魏遠施以凌遲，創下千刀萬剮的刑例，末了又按旨梟首示眾——這前半截狠。後半截收的做派，讓李二心裡隱隱發堵：這小子，專挑律令縫隙裡鑽。
他本已打定主意，即刻召杜何入宮，當面訓誡一番。
誰知，十二位侍御史竟齊刷刷來了！
更叫人咋舌的是，人人矛頭直指杜何！
“你們都陳完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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