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哪能不懂?這是在揭他們骨子裡的自私與涼薄。
杜何的聲音越壓越低,越透越寒:“訓練場上,你還能這麼幹——橫豎死不了人。可真上了戰場,還這樣各顧各?倒下的就是你身邊同吃同睡的兄弟!”
“我不願看見你們中間任何一個人倒下!可你們......讓我太失望了。”
“再看看現在——我剛丟擲第二項訓練內容:‘督御衛暴打杜中丞’,你們就全蔫了?難道還得靠李老站出來,給你們講一遍什麼叫家國大義?等真上了戰場,是不是也得先聽段演說,才敢拔刀。才敢拚命?”
“......杜中丞——”
唐澤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我們不是!”
“不是什麼?哪點不是?”
杜何嗤笑一聲:“我站上高臺,已經多久了?有誰主動上來?莫非非得親眼看著親人倒在血泊裡,才想起來該動手?”
“一起上!!”
“揍他!!!”
眾人心頭火起,再也按捺不住,咬牙切齒衝向高臺。
“杜中丞,末將可要失禮了!”
唐澤嘶吼出聲。他是督御衛裡身手最利落的一個,腳下一蹬,地面微震,整個人騰空而起,腦中閃過家人慘死那一幕,怒意翻湧,膝撞如錘,兜頭朝杜何狠砸下去!
杜何唇角微揚,右腳輕撤半步,右拳驟然攥緊,腰腹一擰,一記重拳破風而出,“砰”地砸進唐澤小腹!
悶響炸開。
唐澤像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一口鮮血噴在半空,後背重重砸地,蜷在地上喘不上氣,半天沒爬起來。
眾人怔在原地,瞪著高臺上的杜何——連最強的唐澤,竟被中丞一拳放倒?!
此時杜何甩了甩手腕,臉上又浮起那副溫和笑意,目光掠過一張張驚愕的臉,一字一句道:
“別留手,我也不會留手。今天這校場,只有一種結局——要麼我躺下,要麼你們躺下。”
話音如雷劈下。
督御衛兵士脊背發涼,冷汗涔涔,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李賀看得目瞪口呆,轉頭瞅見李淵也是滿臉錯愕,苦著臉嘀咕:“李老,杜中丞這練兵法子......是不是太狠了?這到底是練兵,還是練捱打啊?”
李淵面色陰沉,心下翻江倒海:杜何是御史沒錯,是督御衛統領也沒錯,可歸根結底,是個言官啊!
什麼時候,言官的手腳也這麼硬了?!
砰!砰!砰!砰!砰!
“啊——”
淒厲慘叫突起,幾聲悶響接連炸開!
幾個不信邪的兵士攥緊拳頭撲上去,卻被杜何抬腳一踹一個,盡數掀翻在地,捂著腰腹。肩膀。大腿哀嚎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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