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
醉仙樓所在的坊市依舊燈火通明。長安城雖有宵禁，但規矩總留縫隙——只要不在街面晃盪，便無人來擾。
“憑什麼不讓我們進去！”
“舒雅姑娘今日只獻琴一曲，你們憑什麼包下整座酒樓？”
“欺人太甚！”
樓外，一群士子群情激憤，高聲質問。
他們面前，八名身著青衫的中年男子靜立不動，神色淡然。
其中一名體態微胖的東宮長史聽得煩躁，隨意抬手一揮。
剎那間，二十條魁梧身影從酒樓內湧出，二話不說，一腳踹翻幾個嗓門最大的書生。慘叫聲剛起，四周霎時噤若寒蟬。
“一群不開眼的東西！”
東宮長史司固守冷哼一聲，負手而立，目光如刀掃過人群，沉聲下令：“清場！十息之內，還有叫嚷的，打！”
“喏！”
二十名扮作尋常百姓的東宮侍衛齊齊抱拳，隨即攥緊拳頭，大步逼向圍觀人群。
不好！眾人臉色驟變，驚懼地盯著那些虎背熊腰的漢子，轉身就跑，頃刻間作鳥獸散，再無人敢駐足觀望。
“就憑這些人，也配見舒雅姑娘？”
身形清瘦的齊王幕僚鄒慶瞥了眼狼狽逃竄的人影，嗤笑一聲：“除了齊王殿下，誰有資格聽她撫琴？”
“此言差矣！”
留著長鬚的楚王幕僚韓通不疾不徐道：“此女，唯我楚王堪配。”
“錯了！她只合魏王所有。”
“我家吳王早已有意，你們爭來爭去，又有何益？”
把七位皇子手下那些謀士為一個女子唇槍舌劍。互不相讓的場面盡收眼底，東宮長史司固守不由得眉頭緊鎖——這些人到底來幹什麼的？不過是個女子，難道比即將登門的御史還重要？
就在這當口，一名身著素白長衫的清俊少年，面帶溫煦笑意，步履從容地走在最前頭；他身側，一位年過五十。銀髮如霜。神情淡然的老者並肩而行。
二人緩步走近，方才還議論紛紛的七位皇子幕僚頓時噤聲，齊刷刷將目光投向那少年。
司固守神色一正，快步迎上，拱手施禮：“敢問閣下可是御史臺杜何，杜中丞？”
“在下正是杜何。”
杜何微微眯起眼，語氣平和卻不容忽視：“你是哪位？”
司固守笑容未減：“東宮長史，司固守。”
話音未落，七位幕僚已整衣肅立，依次上前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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