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迫不及待地擰開瓶蓋,仰起頭猛灌了兩口,他抹了把嘴角的水,發出一聲舒爽的喟嘆。
他沒捨得喝完,把瓶蓋小心扭了起來,瞅了眼封閉的窗戶方向,把椅子往前搬了一點,刻意壓低聲音道:「和你們說也沒關係,反正這在鎮子上,早就是個公開的秘密了。」
林音希示意他繼續說。
男人說道:「我們小鎮,只要一過下午四點,暴風雪就會越下越大。」
「那紅色的雪下,潛藏著從後山爬下來的野獸……」說到這裡,男人臉上浮現出一絲恐懼,「那些藏在雪地裡的野獸會發出鵝聲,吸引屋裡的人出去看。
如果有誰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沒忍住好奇心出去看,就會被那些野獸拖進大雪裡。」
林音希瞭然:「你們掃雪也是因為這些野獸吧?」
「沒錯,鎮子裡堆積的雪越多,從後山下來的野獸也就越多,所以我們的小鎮的人有個習慣,會每天出門掃雪。」
男人指了指門外,「至於外面堆著的雪人身上穿的黑軍裝,是鎮子裡代代相傳的保命符。
從我奶奶那一輩起就發現,只要把這身軍裝套在假人身上鎮在門口,風雪裡的那些野獸就不敢靠近屋子。
要是沒有祖上留下來的軍裝,就只能加固屋子聽天由命了。」
聽到這裡,林音希和傅執序隱晦地對視了一眼。
果然,軍裝雪人就是這個小鎮居民的免死金牌。
「下一個問題。」
林音希懶洋洋地將一隻胳膊搭在旁邊的舊木桌上,單手撐著下巴,看似慵懶,實則敏銳。
她腦海中全是後院老太太離奇消失的屍體,語氣狀似隨意地問道:「街尾那戶人家的老太太,她那個去後山砍柴的女兒是不是失蹤了?你們可聽過關於那老太太女兒的事兒?」
聽到街尾的老太太,他看向林音希三人的眼神瞬間變了,像是在看幾個怪人,語氣也透著怪異::「你們昨天是在那個瘋婆子家裡過的夜?」
「瘋婆子?」鄧苗神經比較大條,「也算不上吧,阿婆除了有點健忘症,說話做事都挺清楚的。
而且她人挺和藹的呀,昨天暴風雪那麼大,鎮子上根本沒人願意給我們開門,只有阿婆好心收留了我們。」
「你們這些外地人懂什麼」男人神色諱莫如深:「她是不是跟你們說,她的女兒進後山失蹤了?」
林音希眼神微凝,沒有作聲。
其實,林音希已經察覺到了異常的情況,老太太看起來至少有個八九十歲了,而照片裡面,穿著紅色棉襖的女人很年輕,不過十幾歲。
正常情況下,照片裡的女兒當那老太太的孫女還差不多。
「我這也是聽我奶奶說的,那一戶人家的那個老太太女兒在六十年前就回來了,回來後不知怎麼的,把自己鎖進了二樓的屋子裡面,無論那個老太太怎麼敲門都不開。
再後來,那個老太太就變得瘋瘋癲癲的,鎮子上的人偶爾去探望她,她也不開門,真沒想到,她會放你們這些外地人進去。」
林音希想了想,問道:「你之前不是說,門口如果沒有放著軍裝雪人的話,血裡的野獸會攻擊屋子嗎?為什麼那個老太太獨自在那個屋子裡生活這麼多年卻安然無恙?」
男人猶豫了一下,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說的有點多了,「不知道,那老太太的屋子有點邪乎。你們這些外地人也不要在鎮子裡面逗留,現在剛剛入秋,雪還沒有把後山封住,等到冬天的話,你們想走就走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