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麒麟沉默了片刻,那雙墨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
那段塵封了數萬年的往事,它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提起。
“數萬年前……”
它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悠遠,如同從萬古之前傳來。
“在下那時還年輕,在麒麟一族中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小輩,因為出生就是墨麒麟,備受冷眼,再加上年輕氣盛,貪玩好動,受不了族中那些繁文縟節的束縛,便趁著族人不備,偷偷溜下了界。”
“本想去人間遊歷一番,見識見識下界的風土人情,便來到了滄源,卻不曾想,恰逢異域魔族大舉入侵滄源界。”
墨麒麟說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在下雖貪玩,卻也知道大是大非,麒麟一族乃天地瑞獸,天生祥瑞,所到之處風調雨順、萬邪不侵,異域魔族入侵,殺戮蒼生,禍亂天地,在下既為瑞獸,豈能袖手旁觀?”
它抬起頭,聲音中多了幾分堅定:“所以,在下留了下來,站在了人族這一方。”
胤天絕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本以為這隻墨麒麟是因為某些不得己的原因才滯留滄源界,沒想到它的初衷竟如此純粹,倒是有點意思。
“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墨麒麟的聲音中多了幾分滄桑。
“異域魔族出動了數十位魔君,數萬魔將,億萬魔兵,鋪天蓋地,遮天蔽日,滄源界的修士們拼死抵抗,各大道統傾巢而出,無數強者前仆後繼,血灑長空。”
“在下也參戰了,那一戰在下殺敵無數,卻也身負重創,異域魔族的幾位魔君聯手圍攻在下,在下拼盡全力才勉強脫身,但體內本源己被重創,道傷深入骨髓。”
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傷痕,那是混沌祖龍方才留下的爪痕,但在這道新傷之下,隱約可以看到一道更加古老、更加深重的舊傷。
那是數萬年前與異域魔族大戰時留下的,歷經數萬年都未能癒合。
“後來呢?”胤天絕問道。
墨麒麟則是苦笑一聲:“後來……滄源界的天道之力爆發了,那一戰打到最慘烈的時候,滄源界的天地法則自發凝聚,化作一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將異域魔族的入侵大軍盡數斬殺,那些魔君、魔將、魔兵,在天道之力的碾壓下如同螻蟻般灰飛煙滅。”
“然而,滄源界為此付出的代價,是仙路徹底崩塌。”
墨麒麟抬起頭,望向虛無空間深處,眼中滿是追憶與惋惜。
“從那以後,滄源界便與上界徹底隔絕,所有通往上界的道路都被封死,任何生靈都無法飛昇,上界的生靈也無法降臨,在下就這樣被困在了下界,再也無法返回麒麟一族。”
胤天絕微微頷首,這些他早就知道,但從一個親歷者口中聽到,還是讓他對那段歷史有了更深的理解。
墨麒麟繼續說道:“大戰之後,在下傷勢太重,本源受損嚴重,便尋了這片荒無人煙的海域沉睡養傷,這裡遠離塵囂,靈氣稀薄,不會有修士打擾,正好適合在下沉眠。”
“在下一睡便是數萬年,在這漫長的歲月中,在下的氣息與這片海域逐漸融合,幽冥之氣從在下的傷口中逸散出來,與海水交融,日積月累之下,便催生了這片幽冥之海。”
“而那些冥獸,也是在下的氣息與海域中的微生物結合,經過漫長的演化,逐漸誕生的。”
它頓了頓,苦笑一聲:“在下也沒想到,自己養個傷,居然養出了一整片海域的冥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