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看了他一下，又很快垂下去，聲音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
蘇塵一時沒有說話。
他沒有想到李凝竹如今會敏感到這個地步。
只是隔了一堵牆，在她心裡竟像是天各一方。
“你不會是晚上沒我陪著，覺得寂寞了吧？”
蘇塵忽然湊近了幾分，眨了眨眼，語氣一拐，帶上了平日裡那股子不著調的腔調：
“其實我價錢很公道的。陪你睡一晚，只收十文。”
“不過我賣藝不賣身啊，你可千萬莫要佔我便宜。”
他雙手交叉護在胸前，往後退了半步。
那模樣倒像是李凝竹才是那個步步緊逼的登徒子，而他則是生怕被人輕薄了的良家婦女。
李凝竹愣了足足好幾息才反應過來，銀牙一咬。
陪 睡？
要錢？
讓自己別佔他便宜？
這壞蛋把自己當成什麼了！
“你要是手頭緊，我還能給你打個折。”
蘇塵笑吟吟地又補了一句，神情之真誠，語氣之懇切，像是在正正經經地談一筆買賣。
“蘇塵！”
李凝竹雙手叉腰，胸口因呼吸而起伏著，臉紅得像是燒起了一團火：
“你是不是覺得本宮很缺男人？就算這世上只剩你我二人，本宮也絕不再跟你睡同一張床！”
蘇塵的目光從她臉上往下滑了幾分，停在她胸前，光明正大地看著，連裝都懶得裝一下。
他只是有一雙善於發現美的眼睛罷了。
李凝竹順著他的目光低下頭，又猛地抬起頭，氣得嘴唇直哆嗦。
她從前幾日與蘇塵相處的種種裡，好不容易拼湊出來的那個沉穩可靠、溫柔體貼的形象，此刻正在一塊一塊地碎裂、坍塌。
最後只剩下一地無賴的碎渣。
她攥緊拳頭，恨不得撲上去打他一頓，可拳頭攥了幾回，終究還是沒揮出去。
“好了，看也看完了，出去吃飯吧！”
蘇塵似乎對她這副吃癟的模樣十分滿意，擺了擺手，轉身便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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