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是兒臣主動求他的
李世民原先是打算再觀望幾日的。
可今天整整一個上午，他批完奏疏之後翻來覆去想了兩件事。
細鹽方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高陽那個倔脾氣的女兒為何偏要賴在一個小小的縣尉家裡不肯走？
這兩件事在他腦子裡撞來撞去，撞得他一頁奏疏也看不進去。
索性便讓張阿難備了車，從太極宮一路坐到了藍田縣。
他趕在李凝竹回家之前便已經在這小院裡坐了將近半個時辰。
一進門就看出不對勁。
院子太小，小到連餵雞的地方都沒有，能住人的屋子也只有一間。
只有一間屋子，三個人，其中一個是成年男人。
“父皇......”
李凝竹張了張嘴，生澀地叫了一聲。
這個稱呼在她舌尖上壓了太久，吐出來時幾乎沒發出聲音。
“還知道叫朕父皇？你逃婚的時候怎麼沒人想起來這件事？！”
李世民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上。
那桌子是蘇塵平日吃飯用的，上面還擱著一隻沒來得及收走的空陶碗。
碗底在石面上跳了一下，發出一聲脆響，滾了半圈才停下來。
院子裡沒人敢去扶那隻碗。
小青伏在地上，肩膀抖了一下，把額頭貼得更低了。
李凝竹低著頭，視線落在地面上，看著他門檻邊那雙沾了泥的布鞋，沒有與他對視。
“父皇，房遺愛......那夜他對兒臣動了手。他的丫鬟只是攔了一下，他便一腳踹在丫鬟心口上，又打了兒臣一個耳光。”
“若是蘇塵沒有出手相助，那天晚上兒臣便已經被他糟蹋了。嫁給這樣的人，兒臣這輩子便完了。”
她的聲音在發抖，卻一個字一個字咬得很用力。
像是在把自己一直以來不願對外人說的事，硬生生從胸口裡一塊一塊拽出來。
李世民聽完，沉默了一息，這才沉聲道：
“你知道這門婚事牽涉的是什麼？房玄齡跟著朕從潛邸走到今日，背後是整個房氏一族的根基。”
“你和房遺愛拜過堂，從那天起便是房家的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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