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子手中的汗巾都快捏碎了,嘴巴一張一合,偏生一個字都駁不回去。
佝僂老者揉了揉太陽穴,臉上顯而易見出現了一副“又來了”的表情。
他看看那八字鬍的賬房先生,又看看紅燜油墩那躍躍欲試的神情,終於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既然客人不嫌麻煩,老三,你就領人家進去吧。”
廚子如蒙大赦!但又似羞憤難當,憤慨不平。
他狠狠瞪了八字鬍賬房先生一眼,而後一把攥住紅燜油墩的手腕,拽著就往廚房裡拖。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做出來什麼東西!”
紅燜油墩被他拉得腳下踉蹌,卻還不忘扭頭朝姜毅投來一個“多謝老大”的眼神。
姜毅微微頷首,嘴角的弧度還沒來得及收起來,身旁便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摺扇開合聲。
“啪!”
眾人扭頭的間隙,卻見無情一個箭步滑鏟上前,手中摺扇秉持如笏板,朝著那八字鬍的賬房先生深施一禮。
這一禮他罕見得腰彎得極深,袖口垂地,動作之標準、儀態之端正,實在與往日的輕浮跳脫大相徑庭。
一禮作罷,無情抬起頭,眼中滿是崇敬得道:“先生!後學晚輩無情,就讀大唐國子監。今日得見先生,欣喜不能自己。方才見先生運筆如飛,字勢雄健,想來先生經史子集、縱橫韜略必有過人之處。學生不才,斗膽請先生指點一二!”
賬房先生手中的毛筆頓了一頓。
臉上剛剛還得意洋洋的笑容頓時僵了下。
他八字鬍微微挑起,似笑非笑得上下打量了無情一眼:“初具文氣,倒也有趣。”
說著,他目光古怪得看了眼姜毅,沉吟著道:“聽聞你們異人對算學之道多有見解。剛好我府中爛賬堆積如山,有人來幫忙自是極好。你且跟我來吧。”
那佝僂老者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
一個廚子拐跑了自家三弟,一個書生纏上了自家西弟——這幫客人,怎麼個個都跟回自己家似的?
木瞳此刻也終於反應過來。
姜毅,那剛剛哪裡是閒聊引薦,讓客人去給主家幫忙。分明是在給紅燜油墩鋪就一條通天大道的機緣。
可偏偏那廚子看透了;甚至於連無情那個悶騷的傢伙也看透了,還臭不要臉得湊了上去。
自己到此刻才看出端倪。
思量至此,她不由輕輕拉了拉暮歌衣角。
小迷糊滿是茫然的扭頭中,木瞳扶著額頭深感隊友靠不住。當即躬身朝著那佝僂老者行禮道:“敢問主家,這園中可有其他活計?”
說著她紅著臉道:“我姐妹幾人冒昧拜訪,實在禮數不周。若不能出力做些什麼,實在心中有愧。”
佝僂老者頓感頭大如麻,扭頭看向姜毅,似在斥責你這些人怎麼這麼不講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