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雖說身上流著犀渠家嘞血，可俺敢對天道起誓——真沒殺過一個人、沒吃過一個人！”
特處士跪在地上，雙手被紅繩反綁在身後，腦袋卻一下接一下得往地上磕，青石地面被磕得悶聲作響。
“俺手底下這些弟兄，也都是在外頭受夠了欺負，才躥進山裡來的。自打俺們牛族當了太清、上清兩位聖人的坐騎，犀渠一脈就都成了受過教化的牛，早都不吃人啦！“
他說到激動處，抬起頭來時，那張忠厚老實的莊稼漢面孔上滿是泥塵，眼眶裡卻帶著一片赤城的水霧。
陸景林握劍的手微微鬆了半分，軍中之人最受不了這種重情義的漢子。木瞳欲言又止，便是石暮歌這個小迷糊，也咬著下唇別過頭去。
長安錦鯉早在旁邊哭成了淚人兒，魚鱗在臉上時隱時現，紅得像是剛從開水裡撈出來。
特處士又磕了一個頭，嗡聲嗡氣道：“俺心裡明鏡兒似的。截了取經人，那是抄家滅族的大罪。俺不敢求仙長寬恕。可俺還是想求仙長高抬貴手，放俺這幫弟兄一條活路，中不中？有什麼罪俺一個人扛著就是咧！”
說完，他額頭抵著地面，不再抬起來。
周圍忽然安靜了。
不是沒人說話的安靜，而是那種連風都稍歇、樹葉都靜謐於半空的絕對安靜。彷彿這一方天道意志也在等姜毅決斷而封鎖了時空。
姜毅眼前光影浮動，視網膜中泛起一層若有若無的金色氤氳。緊接著，一行行篆字憑空浮現，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虛空中落筆：
【叮——玩家一眉道人，觸發特殊抉擇。】
【甲：只誅惡首，其餘牛妖放歸。】
【乙：約束特處士，放過其性命。】
【丙：妖物之言不可信，盡數殺之。】
【丁：戴罪立功，協助我擊殺寅將軍。】
西個選項，沒提獎勵，也沒提懲罰。
但這種涉及劫主生死的抉擇，必然要符合自己銘刻的欲行之道。否則一旦因為仇怨，私心，利益行差就錯，道心不免出現破綻，到時免不得千里之堤潰於蟻穴，往後再想精進便是千難萬難。
姜毅眯起眼眸卻沒怎麼猶豫。
殺？
這丙的選項首接排除。
甲的選項看似公允，可“只誅惡首”西個字說得好聽，但說白了還是利益瓜葛。
長安錦鯉此刻就跪在邊上，他要是選了甲，這小丫頭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再軟糯元氣得叫他一聲“一眉哥哥”。
丁倒是實用，不過對於寅將軍，自己還是有相當的把握。沒必要為了求穩妥，將這麼好的牛當做消耗品和外援。到時候因果兩清反而不美。
所以，姜毅毫不猶豫選擇了【乙：約束特處士，放過其性命。】
心念一動，迅速在虛空中的篆字上做了選擇。
金光和異象同時散去。
姜毅低頭看了看匍匐在地的特處士，又瞥了一眼哭成淚人的長安錦鯉，語氣依舊平淡：“也罷。既無害人之心，也敢對天道起誓，想來罪不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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