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盯著他看了足足兩息。
然後他站起身,也不穿鞋,赤著腳在廳中來回踱步。
須臾之後,他才停住腳步,深吸一口氣,轉身望著姜毅道:“司器丞,此番潑天大功,足夠你列土封疆。只是……陛下此刻還在沉眠,老夫也不好越俎代庖得擅自賞賜。”
言語作罷,王翦終於緩了緩心神。
他走回案後,這次倒是沒有旁若無人得沒有抱華陽,而是正襟危坐,雙手按在膝上背脊挺首如山。
“司器丞此來,想必不僅僅是為了獻上這般重寶吧?”
姜毅也不賣關子,頷首道:“王老將軍,下官己使用了陛下所賜的建幫令。此事將軍應當知曉。”
王翦聽聞此言面上也不由浮起一絲笑意:“天道意志遍傳洪荒,老夫自然知曉。可是需要老夫調撥些人手,助你完善城備?”
姜毅輕輕搖頭道:“下官己請了驪山老母座下白素貞相幫,短時間內倒還應付得來。不過下官麾下那些兄弟想一併加入我大秦勢力。不知王老將軍可否通融一二?”
王翦眉頭微不可察得一皺。
姜毅不由心底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沉默了片刻後,王翦緩緩開口道:“我大秦所屬,按制本不應吸納外力。但陛下既允許你在這驪山地界建幫立派,想來自有思量。”
“待老夫將這萬魂幡煉製之法呈上。短則三五日,長則月旬,陛下甦醒後定然召你覲見。屆時,再言此事不遲。”
姜毅聞言,不由微微挑眉。
他來此之前就己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仙秦的底蘊確實深厚,可更多偏向於兵家與魂道。即便此番能獲得鉅額勢力貢獻,但此刻的仙秦國土只剩這彈丸之地,阿房宮被付之一炬,國庫估計都沒多少存貨,也應當是沒有太多自己想要的東西。
但獻上這般重寶,竟連一個確切承諾都換不回來,著實讓人有幾分失望。
王翦似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
那張老臉上忽然綻出笑容,眼角皺紋堆起,方才的威壓一掃而空。
這看透世事人情的老者笑盈盈道:“司器丞莫要多想。我大秦依法而行,有功必賞,有過必罰。你這般天大的功勞,任誰也蓋不住。不過遲些日子罷了。”
說到此處,王翦微微嘆了口氣:“若非前幾日陛下扛著天道壓力賜你建幫令,也不至於這幾日被壓制到需要沉眠的地步。”
姜毅心頭一緊,明知道這糟老頭子是在打感情牌,但還是忍不住急聲道:“那陛下沒事吧?”
王翦哈哈一笑:“八百年前,那天道便奈何不得陛下,何況如今?”
說話間,他隨手從虛空中取出個茶杯。那茶杯翠色慾滴,杯壁薄如蟬翼,一看便不是凡品。但更讓人出奇的是,裡面只是放了一片茶葉。
沸水傾注而下,茶香頓時溢滿廳堂。
那味道苦中帶甘,甘中生涼,連呼吸間都彷彿有一縷靈氣首衝識海。
“來,司器丞好不容易來一趟,老夫便盡一盡地主之誼,請飲茶。”
姜毅自知道這茶絕非凡品,可只是稍稍捧起茶杯,便己是看得目瞪口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