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這裡已經好幾個時辰了。
從雲家狼狽逃回來之後，他就一直心神不寧。
不是那種普通的煩躁，而是一種從骨縫裡往外冒的不安。
他活了這麼多年，打過無數場硬仗，但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秦宇站在雲家門前罵他“老登”的畫面，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怎麼都甩不掉。
那個逆子，他怎麼敢的？
秦天雄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得更快了。
玄武雖然是大帝巔峰，但玄武以防禦見長，攻擊力在四大神獸中是最弱的一個。
只要他不主動去招惹雲家，玄武不太可能離開雲家來秦家找麻煩。
退一萬步說，就算秦宇真帶著玄武來了，秦家有護族大陣，有兩尊大帝，有焚天炎獅，未必就怕了他。
想到這裡，秦天雄的手伸進袖中，摸到了一枚冰涼的玉符。
那是一枚樣式極其古樸的傳訊玉符，上面刻著的紋路已經磨損得有些模糊了，顯然是極有年頭的老物件。
他捏著那枚玉符翻來覆去地看了很久，眉頭越皺越深，最終還是沒有捏碎它。
“但願一切都是我想多了。”
秦天雄將玉符收回袖中，喃喃自語，“那逆子，他不敢的。
他再怎麼猖狂，也不敢真的打上秦家來。
他不敢。”
他重複了好幾遍“他不敢”，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然後他閉上眼，靠在椅背上，試圖讓自己睡一會兒。
但閉上眼之後，腦子裡全是秦宇站在雲家門前罵他“老登”的畫面，還有那隻遮天蔽日的玄武，還有焚天炎獅幼崽被一口吞掉時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的樣子。
他猛地睜開眼，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窗外，天邊泛起一線魚肚白。
一夜過去了。
第二天的秦家，看起來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弟子們在廣場上晨練，執事們在迴廊間穿行，靈獸在山林中發出幾聲懶洋洋的吼叫。
陽光灑在九根盤龍金柱上，龍目含光，威壓沉沉，一切都在照常運轉。
但仔細看就會發現不對。
廣場上弟子們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好幾拍，明顯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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