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啞僕的選擇秦宇說完那句話，雲洛瑤便立刻意識到他說的兩件事中，有一件一定是那個啞僕。
秦宇之前離開雲家時，將啞僕託付給了她，她也一直親自安排人照料著。
此刻她微微側過身，朝身後的白髮長老點了點頭，白髮長老會意，轉身快步走進了後院。
不多時，一位老人被兩個雲家弟子恭恭敬敬地攙著從後院走了出來。
老人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素灰色長袍，料子不算名貴，但乾乾淨淨，針腳細密。
一頭花白的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束在腦後。
臉上的皺紋比之前淺了些，氣色也紅潤了不少，甚至連修為都隱隱增長了幾分——雖然仍舊只是開元境低階的水準，但比起之前在秦家荒山別院時那副隨時都要散架的模樣，已經好了太多。
雲家沒有虧待他。
啞僕被攙到前院，渾濁的老眼在人群中掃了一圈，然後便看到了站在院中央的秦宇。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那雙渾濁的眼睛在一瞬間亮了起來，嘴唇劇烈地顫抖了幾下，然後他掙開了攙扶他的雲家弟子，踉踉蹌蹌地朝秦宇撲了過去。
“少爺！”
他的聲音沙啞而激動，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
顯然他的啞，對於雲家，哪怕是沒落的雲家來說，也是輕鬆可以治好。
秦宇一步上前，雙手穩穩地托住了老人的雙臂，將他扶住。
“陳伯。”秦宇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旁人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溫和，“這些年，辛苦你了。”
陳伯——秦宇給他起的名字。
啞僕原本姓什麼，他自己都說不清楚了。
在秦家荒山別院的十八年裡，他一直是個沒有名字的下人，秦家管事叫他“啞巴”，秦天雄叫他“那下人”，柳如煙連叫都沒叫過他。
直到秦宇來了，才叫他陳伯。
不為別的，只因為他熬的米湯跟秦宇前世在藍星喝過的一種叫“陳記米粥”的味道很像。
這名字來得隨意，但一叫就是十八年。
陳伯抬起頭，看著秦宇。
眼前這個一身黑袍。氣勢沉凝如淵的少年，跟十八年前那個被他抱在懷裡。餓得哇哇大哭的嬰兒，跟十年前那個坐在門檻上問他“我爹孃呢”的孩子，跟之前那個穿著粗布衣裳。被焚天炎獅罵著廢物馱去雲家的少年，是同一個人。
他這輩子沒有成家，沒有子嗣，但他看著秦宇從襁褓中的嬰兒長到如今的模樣，心裡早就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少爺。”陳伯站穩了身子，抬起一隻粗糙的手，輕輕拍了拍秦宇的手背。
他的目光慈祥而平靜，像是在看一個終於長大成人的孩子，“老奴聽說了。秦家的事，老奴都聽說了。少爺如今有大出息了，老奴這輩子也沒什麼遺憾了。”
秦宇看著他，沉默了一息，然後開口：“陳伯，跟我走。我帶你離開這裡，去更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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