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灰袍老者的笑容卻微微僵了一瞬。
“撿到的？”
秦宇的重瞳之中暗金色的光芒緩緩流轉，盯著灰袍老者那雙渾濁的老眼，又問了一句，“你之前見過我？”
灰袍老者沉默了片刻，然後先點了點頭，又緩緩搖了搖頭：“或許吧。
但這都不重要。”
秦宇看著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臉，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兩個畫面。
第一個畫面，是他剛出生那天，天降血雨，赤雷橫空，一個看不清面容的白衣女子從天而降，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他的額頭，說“此子與我有緣，斷不可殺”。
第二個畫面，是他親手滅了秦家之後，那個女子再次出現在他面前，揹著手悠哉悠哉地講了一個關於兩個孩童鬥蟲的故事。
他的重瞳驟然眯了起來。
“你就是之前那個女子？”
灰袍老者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所有笑容都不同，帶著一種極其古拙的、不屬於任何個體的空靈。
他的聲音也變得和之前不太一樣，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喉嚨深處與他一同開口。
“是，也不是。”
他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撥了撥茶葉，語氣不急不緩，“我們都是這片天地間天道的一縷執念。
互相獨立，又同屬一源。
你說我是她，對。
你說我不是她，也對。”
秦宇的手指在茶杯邊緣微微一頓。
天道的一縷執念。
無論是眼前這個灰袍老者，還是之前那個白衣女子，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都是天道的化身。
天道，這片三十三重天的至高法則本身，兩次三番找上他，兩次三番替他續命——為什麼？
灰袍老者像是看穿了他的疑問，緩緩開口：“既然那女子己經跟你講過鬥蟲的故事，那老夫也跟你講一個故事。
仍是那兩個頑童，他們住在村子裡，村子太小，既無名師也無武館。
兩個頑童學不到什麼出人頭地的本事，整日無所事事，便只想著玩耍。
他們玩得最多的便是抓蟲子。
有時是鬥蟲，有時是養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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