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老者將玉盒捧在手心，眼中閃過一絲壓抑了十八年的興奮，“當年你我抽走這小子身上的混沌體，為的就是今天。
不過此體質非同小可，融合起來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待老夫回去之後閉關融合，少說也要數萬年才能徹底化為己用。”
灰袍老者冷哼一聲，端起桌上那杯己經涼透的茶灌了一口：“反正老夫也不虧。
混沌體的傳說是真的也說不定——那小子若真能在百年之內重新孕育出後天混沌體，老夫便能白撿一個。
這茶壺就當是提前給你的賀禮了。”
白袍老者呵呵一笑，將玉盒收回袖中，兩人同時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棋下了這麼多天，終於分出了勝負，也該換換腦子了。
“說起來，前兩天那個渡飛昇劫的小子，老夫倒是有些好奇。”
灰袍老者偏頭看了一眼三十三重天的方向，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按理說渡過飛昇劫就該立刻飛昇，他倒是好，在下面待了快三天了還不動身。
人仙劫都渡了，卻賴在下界不走，這不正常。”
白袍老者也點了點頭，捋著鬍鬚，語氣仍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輕蔑：“是有點奇怪。
不過他一個剛突破人仙的小輩，能翻起什麼浪花？
你我現在也沒什麼事，看看便看看。
看看那小子到底在下面搞什麼名堂，順道也看看三十三重天如今是個什麼光景。”
兩人同時抬手在虛空中一劃，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浮現在面前。
光幕中映出了三十三重天的全貌——山川河流，城池宗門，以及中央神都上方那片被氣運金光染透的雲層。
為了看得更清楚些，灰袍老者又捏了一道法訣，一隻由仙靈之力凝成的透明巨眼無聲無息地浮現在三十三重天的天穹之上。
這隻巨眼極為隱蔽，乃仙家手段，天帝巔峰也絕無可能察覺。
大殿角落裡，秦望淵躬著身子端著茶壺，身旁站著那兩個同樣淪為僕從的白髮老者。
三人看著兩位老者開啟天眼探查下界，又聽著他們口中輕描淡寫地說著“看看那小子在搞什麼名堂”，心中同時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悲哀。
又有人要遭殃了。
那兩位老者在監天閣待的這幾天早己充分了解了監天閣的存在意味著什麼——仙人之下，皆為螻蟻。
他們這些在三十三重天呼風喚雨的天帝強者，在這裡連端茶倒水都要小心翼翼的。
那位剛突破人仙的後輩，恐怕很快也會和他們一樣，被隨手拍翻在地，然後乖乖地去偏殿學規矩。
秦望淵握著茶壺的手指微微發抖，他想做些什麼，但什麼也做不了。
他只是一個廢了修為的老僕，連自己的命都攥在別人手裡。
中央神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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