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加音看著她:“差點站起來幹什麼?”
“想跟你說——我沒白跳。”
周圍安靜了一瞬。
馬莉趕緊打岔:“哎呀麗影你說什麼呢!你那個角色沒死!——不是,我的意思是,郝秀萍跳下去是劇本需要,但你演得讓我覺得她真的跳了!”
趙麗影被她說得破涕為笑。
高頁從旁邊走過來,她穿著那身深藍色檢察官制服,臉上的妝己經花了——剛才坐在旁聽席上,她哭了不止一次。
她先跟雷加音擊了個掌,然後轉向趙麗影:“麗影,我剛才坐在底下一首在想一件事——郝秀萍如果會說話,她說的第一句話會是什麼?”
趙麗影想了想:“謝謝。”
“對。”高頁點頭,“就是謝謝,不是謝謝韓明,也不是謝謝呂玲玲,是謝謝這個制度——終於有人替她說了一句公道話。”
範圍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角落走到了前面,他端著保溫杯,站在發言席旁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個普普通通的木製講臺。
“林導。”他開口了。
“範老師您說。”
“我在這個圈子裡待了這麼多年。”範圍轉過身,看著林默,“什麼樣的戲都見過,有的戲拍完大家鼓掌,鼓完就算了。有的戲拍完沒人說話——不是不好,是太好了,好到所有人都在想,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你這部,是後一種。”
他頓了頓,指了指發言席:“那個講臺——不是什麼大場面的道具,就是一塊木頭,但剛才雷加音站在那裡,那塊木頭就變成了法庭、變成了聽證會、變成了一萬多個基層檢察官的辦公桌,能把道具變成信仰...”
林默沒有謙虛,也沒有接話,他看著範圍,認真地說了一句:“範老師,謝謝您能來。”
範圍擺了擺手:“別謝我,我就是來蹭個戲的,蹭到了。”
張亦和許亞軍並肩站在旁聽席最後一排,兩個人都是不愛說話的人,剛才那場戲從頭看到尾,誰都沒出聲。
許亞軍先開口了:“林導,我發現你有個習慣。”
“什麼習慣?”
“你的每一部戲,最後一場都是大戲——不是場面大,是勁兒大。”許亞軍頓了頓,“你把最狠的東西留在最後,讓所有人看完之後走不出來。”
張亦在旁邊接了一句:“走不出來,才會去想。”
阿茹那從人群中擠過來,他的戲早都殺青了,但他還是來了,穿著一件黑色衛衣,站在人群后面從頭看到了尾。
他走到林默面前,撓了撓頭:“林導,我剛才在底下看雷哥演戲,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以前演壞人,總想著怎麼讓他壞得有道理,今天看了雷哥這場戲,我才知道——壞人不需要道理,好人才需要,好人為什麼要堅持、為什麼不放棄、為什麼頭髮白了手抖了還要往前走——這些東西,比任何壞人的動機都難演。”
雷加音在旁邊聽到了,走過來拍了拍阿茹那的肩膀:“兄弟,你下一部戲可以演好人了。”
阿茹那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雷加音指了指林默,“讓林導給你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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