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休息，下了課就往醫院趕。
珠城的晚風裹著海水的鹹味，從車窗縫裡鑽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髮一飄一飄的。
到了ICU門口，正好遇到周雪查房回來。
周雪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站在門口的女孩，白色連衣裙，帆布包，再簡單不過的打扮。
但姣好的容貌和出眾的氣質，即使在醫院走廊裡，也讓過往的人頻頻回頭。
周雪摘下口罩，走到女孩身前：“蘇小姐來了，來我辦公室吧，我有話跟你說。”
蘇語眠心裡七上八下，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揹包帶，指節泛白。
周雪剛坐下，回頭就看到小姑娘一臉緊張地盯著自己，嘴唇都有點發白，連忙緩和了臉色：“坐。”
蘇語眠乖乖坐下，屁股只沾了椅子的一半，沒忍住，開口就問：“周醫生，是我媽媽的情況……”
後面的話沒敢問出口。
周雪看著今天上午的檢查報告，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她雖然心疼小姑娘，但還是開了口：
“蘇小姐，你媽媽今天的情況有所好轉，但是……”
聽到前半句，蘇語眠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聽到“但是”兩個字，那束光又滅了。
周雪組織了一下語言：“無自主意識，結合影像學及病程，很大機率會成為植物人，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肩膀瞬間塌了下來，眼圈泛紅，但沒有掉眼淚。
“有機率甦醒嗎？”聲音有點哽咽。
周雪回答得很堅定：“有。你媽媽主要是車禍時腦部受到重創，後續慢慢調理，甦醒的機率是很大的。”
看著面前的女孩，嘴唇動了動，還是沒有把剩下的話說出來，有些話，說了太殘忍。
“你媽媽再觀察一兩天，如果身體不再出現問題，就可以轉出ICU了。”
“謝謝周醫生。”
蘇語眠站起來，深深鞠了一個躬，九十度。
周雪連忙將小姑娘扶起來，手上感覺到女孩胳膊的纖細：
“不必客氣，你要好好愛護身體，你媽媽往後還需要你。”
“我會的。”聲音很堅定。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裡的消毒水味還是很重。
靠著牆站了幾秒，仰起頭眨了眨眼，把那點水汽憋了回去。然後挺首腰背，往病房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周雪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走遠的背影，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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