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阿寧一行人採購完東西,車隊又往前開了兩個多小時,最後停在了一個類似於小碼頭的地方。
說是碼頭,其實不過是幾塊拼接的木板搭成的簡陋平臺。
邊上拴著三西條漁船,油漆剝落,船身上掛著的漁網還沾著沒清理乾淨的海藻。
吳謂下車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坐僵的腰背,打量著眼前這片荒涼的海岸線。
阿寧走到碼頭邊上,跟一個蹲在碼頭上抽菸的年輕男人交談起來。
阿寧說了什麼,那男人眉頭皺著,一邊聽一邊搖頭。
阿寧面不改色,從隨身的包裡抽出兩沓現金遞了過去。
男人看了看那兩沓錢,從為難變成糾結,最後咧嘴一笑,點了點頭。
伸手把錢接了過去,塞進懷裡拍了拍。
男人從碼頭上跳下來,小跑到眾人面前,帶著熱切的笑臉。
“老闆們好,我叫哨子,我爹是這一片的老船手,我家有船能送老闆們過去。”
“但是今天我爹開船出海了,各位老闆要是不嫌棄的話,在我們倆將就一夜,明天出海。”
王存溪皺著眉頭看了看周圍這片荒涼的海灘,和那個破破爛爛的碼頭,算是默認了。
阿寧點了點頭,哨子便樂呵呵地小跑在前頭,領著眾人往岸上走。
幾人在碼頭邊找了個還算平整的地方把車停好,跟著哨子沿著一條碎石子鋪成的小路走了十來分鐘,拐進了一個緊挨著海岸線的村子。
幾十戶人家散落在山坡上,石頭壘的房子低矮結實,牆縫裡嵌著貝殼的碎屑。
哨子家的院子倒是寬敞,幾間磚瓦房圍成一個半圓形,院子裡曬著漁網和乾魚。
哨子的母親己經麻利的收拾好了兩間屋子,幾間磚瓦房雖然簡陋,但床鋪還算乾淨,被褥上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王存海和阿寧他們五個人怎麼分的吳謂不知道,反正他們三人一間。
張啟靈把揹包扔在最裡面的床位上,黑瞎子把包往最外面那張一擱,吳謂別無選擇,只好佔據了中間的位置。
草草吃了點哨子母親煮的魚湯麵,眾人便各自回房了。
吳謂躺在硬板床上,枕著自己的外套,聽著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呼吸聲漸漸平穩下來。
今夜無月,屋子裡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海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帶著鹹腥的潮氣。
黑瞎子在黑暗中睜開眼,側過頭,目光落在吳謂的臉上。
他抬手在空氣中沿著那道側臉的輪廓描摹,從額頭到鼻樑,從鼻樑到下巴。
無聲地動了動嘴唇:做個好夢吧。
天色剛亮,阿三就來敲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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