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過身，目光如刃，徑直落在老鴇身上。
“嫂夫人只管安坐看戲。且看我這般辦事，能不能洩一洩你心頭的這口惡氣！”
話音甫落，他冷聲喝道：“拿下！”
身後兩名隨從應聲而動。兩人動作乾脆利落，不過眨眼功夫，便將那兩個企圖趁亂逃走的龜公踹翻在地，以麻繩捆了個結實。老鴇也被反絞雙手，狼狽地按在地上。
一樓大堂裡，霍影與衛錚守在大郎。二郎身邊。二人耳力極佳，早將樓上的動靜聽了個一清二楚，氣得額角青筋直跳。若非要護著兩位小主子，不叫他們受驚，他們早便拔刀衝上去，將那老鴇拿了。此刻聽見凌宗遠已在樓上發落，二人這才稍稍解氣。
諸嬤嬤在下面聽了聽動靜，神色稍緩，夫人是個好脾氣，可這等人，不收拾下，如何使得？一個醃髒的老鴇，她也配來汙了夫人的眼？
二樓雅間內，老鴇被死死按在地上，臉上的脂粉撲簌簌往下落。她自覺已經讓了步，對方卻仍不依不饒，驚懼之下反倒生出幾分破罐子破摔的狠勁，梗著脖子尖聲叫囂。
“你......你敢抓我？你可知道我背後是誰！你不過是叫人去府衙報個信，難不成那府衙書吏。巡街官差，都是你家養的狗？你想叫，便叫得來？”
偏偏就在此時，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管轄此地的府衙張書吏，領著十幾個帶刀衙役匆匆衝上樓來。他跑得滿頭是汗，吏服後背都溼透了，顯然是一路疾奔而至。
甫一進門，張書吏的目光便精準落在凌宗遠身上，膝蓋一軟，險些當場跪下。
“下。下吏見過凌......”
凌宗遠冷冷一眼掃去。
張書吏渾身一顫，那句“凌大人”硬生生卡在喉間。他連忙抹了一把額上冷汗，改口道：“這。這位郎君，敢問此地出了何事？”
凌宗遠指了指地上的老鴇與趙玲，輕描淡寫地將前因後果說了幾句。
張書吏越聽臉色越白，只覺魂都險些飛出半截。
這該死的老鴇，逼良為娼也就罷了，竟還敢在這位活閻王護著的人面前撒野！
他猛地轉身，指著老鴇厲聲怒喝：“大膽狂徒！光天化日，天子腳下，竟敢當街強買強賣。私擄良家女！來人，將這幾名刁民套上枷鎖，押回大牢，嚴加查辦！”
身後衙役如狼似虎地湧上前。
老鴇臉色慘白如紙。到了此刻，她哪裡還不明白，自己分明是撞上了不該招惹的人物。她肝膽俱裂，扯著嗓子哭喊起來。
“大娘子饒命呀！燕玲，你說實話，你來了之後，我可曾折辱過你？快替我求求情......我有錢，我給你銀子！我都給你！”
凌宗遠掃了一眼。“怎的如此聒噪？”
那差役哪裡還不明白，立刻從桌上扯了塊抹布，塞進老鴇口中。老鴇嗚咽不止，卻再吐不出半個清楚字來，轉眼便被人拖了下去。
凌宗遠這才轉身看向沈玉娘，語氣緩和了幾分。
“嫂夫人，你看這般處置，可還妥當？”
當然痛快，沈玉娘覺得心裡妥帖極了。
就在這時，沈玉孃的衣袖忽被人輕輕扯住，她垂眸看去，便見燕玲不知何時已跪在她腳邊，眼眶通紅，聲音細弱得幾乎發顫。
“大娘子救命之恩，奴沒齒難忘。”話音未落，她便俯身重重磕了一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