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公主瑟瑟發抖，君王壓案桌上問妻眾人聞聲趕出來時，就見趙怡雙眼緊閉，已然直挺挺地暈在了井臺邊。
院裡登時一陣人仰馬翻，沈玉娘趕緊讓人將她扶進屋裡，掐了半天人中才悠悠轉醒。見她小臉煞白，沈玉娘心疼地嘆氣：“這丫頭定是前些日子流落街頭，擔驚受怕的，連頓飽飯都沒吃過，身子虛透了才這般氣血不濟。”
到了用早飯的時候，飯堂裡的氣氛卻極其詭異。
沈玉娘瞧著趙怡可憐，特意往她碗裡多夾了肉包子，溫聲道：“多吃些，養好身子要緊。”
趙怡雙手捧著碗，眼觀鼻，鼻觀心，連口大氣都不敢喘，戰戰兢兢地小口咬著包子，活像只受驚的鵪鶉。
而坐在主位的燕九驍，則半眯著那雙銳利的鷹眸，透著幾分冷厲的探究，直勾勾地在趙怡身上刮來刮去。
沈玉娘將這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裡暗自覺得好笑。
常言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趙怡生得貌美如花。楚楚可憐，那股子弱柳扶風的嬌柔勁兒，任誰看了不覺得心疼？別說男人了，就是她沈玉娘一個女子瞧著，都覺得賞心悅目，連帶著這頓早飯吃著都香了幾分。
怎麼九郎卻是一副防賊的模樣？
而此時的趙怡，正雙手捧著碗，下意識地往沈玉娘身邊靠了靠。似乎只有挨著這個美貌且氣場強大的女主人，她那顆幾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才能尋到一絲安全感。
趙怡垂著長睫，怎麼也沒有想到，救自己於水火的沈大娘子，背後的男人竟然會是當朝皇帝，那個踏破皇城的罪魁禍首！
好在，他並未見過她的真容。如今那些認得她的舊朝臣子，也大都跟著逃去嶺南了。她心裡拚命安慰自己：只要裝傻充愣，定然沒人能認出她的身份，道理雖是這個道理，可要讓她在這個滅國讎人面前淡定地吃飯，她實在是緊張！
好在，她驚訝地發現，這位馬背上的君王，只要一挨著沈玉娘，竟乖順得像只收了利爪的大貓。沈玉娘給他夾什麼，他便老老實實吃什麼，甚至連沈玉娘隨口嗔他兩句，他也默默地受著。
若不是這男人偶爾掃向自己的眼神里，依舊透著審視，趙怡簡直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人了。
這頓飯剛一吃罷，趙怡便如蒙大赦般，手忙腳亂地收拾了碗碟，白著臉逃也似的退回了後院。
待人一走，燕九驍面上的隨意之色頓時斂去。他壓低嗓音，面色肅然地盯著沈玉娘問：“那女子的底細，你究竟可曾徹查過？”
沒等沈玉娘開口，他又緊蹙著眉頭，沉聲道：“你看她，雖是一身尋常衣裳，可那步態，還有垂首奉茶時的儀態神韻......莫說是尋常人家，便是一般的高門大戶，也養不出這等氣度。”
燕九驍頓了頓，鷹眸中劃過一絲冷厲的防備：“你是從哪兒找來的這人？這等節骨眼上，別是旁人派來探底的細作。你別說我多疑，你是沒見過那些人的手段有多狠。早些年，曾有刺客為了取我性命，不惜扮作絕色舞姬，藏著淬了劇毒的利刃來獻舞......”
沈玉娘當然知道趙怡的底細！那可是前朝金枝玉葉的嫡出公主。前朝先帝統共就留下了這麼一條血脈，如今嶺南那幫舊臣擁立的新帝，不過是先帝旁支弟弟的兒子，若論起真正的皇室正統，誰也越不過後院裡那個正在洗碗的嬌怯姑娘。
可這話，她是萬萬不能說的。
原書中，公主是個善良的主兒，又生得美貌，留著這姑娘，看著賞心悅目，又能借她攀上皇帝這條金大腿，是個一本萬利的買賣。
沈玉娘穩住心神：“哎呀，你莫要這般草木皆兵。她就是膽子小了些，想必是以前家境殷實，如今一朝落難，還沒緩過神來罷了。”
她倒了杯茶，語氣唏噓：“再說了，如今這京城地界，這等落難的千金還少麼？自打當今聖上打下這江山，多少昔日的皇親國戚。世家大族都被翻了個底朝天，掉毛的鳳凰不如雞，倒也不算稀奇。”
燕九驍聽罷，眸光微閃，只想著回頭讓衛錚去把這女子查個仔細，便也沒再跟沈玉娘多辯駁，只淡淡應了句：“我知道了。”
誰知，沈玉孃的關注點壓根沒在趙怡身上。
她放下茶盞，一雙桃花眼滴溜溜一轉，瀲灩生波，纖細的手指毫不客氣地戳了戳男人堅硬的胸膛：“哎，你方才說......刺殺你的舞姬？”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似笑非笑地湊近道：“那舞姬長得如何？定然是極美的吧？你當時是不是被美色迷了眼，把人收用進房裡了？這紅袖添香。美人投懷的豔福，九郎享用得可還舒坦？”
燕九驍一聽，額角青筋猛地跳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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