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章 沈娘子日進斗金,小魔星氣跑先生尚書府,書房內。
薛青巖雖然歡喜,可他到底是身份不同,短暫的失態過後,立刻又恢復了理智。
他收斂了笑容,乾咳了兩聲,板起面孔訓斥癱在地上的孟先生:“荒唐!雖說是......咳,雖說是有些頑劣,可孺子豈有不可教之理?你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連兩個稚童都教化不了,還有臉回來訴苦?”
孟先生委屈:“恩師,真不是學生無能,實在是那兩個哥兒太過霸道,滿口的‘兵法戰陣’......恩師又說過不能責罰,弟子實在是有心無力。”
他還沒這麼憋屈過。二十三歲登科,一手丹青也有不少人來求。想要拜在他門下的人不計其數。若不是看在恩師的情面上,他絕不會去教這兩個稚童。
“罷了罷了!”薛青巖大袖一揮,負手在書房裡踱了兩步。
他暗自琢磨:陛下既然隱晦地將這事託付給了他,那他這做臣子的,總不能看著皇室血脈淪為不學無術的市井霸王。既然徒弟教不了,他這個禮部尚書親自上門去“考察”一番學問,名正言順,合情合理吧?
“既然你教不動,老夫明日跟你親自走一遭。”薛青巖捋著鬍鬚,強壓著心癢,給自己找了個光明正大的臺階。
......
另一邊,這幾日,沈玉孃的鋪子生意可謂是紅火到了極點。
其實一開始,沈玉娘壓根兒沒打算賣矜貴的冰雪飲子,夏日的冰塊何其金貴,大都是朝廷“冰井務”和世家大族才能享用的物件,得有門路才買得到,她也懶得去做。
可誰成想,凌宗遠眼見著入了伏,天氣炎熱難當,生怕沈玉娘在鋪子裡熱壞了,便給她弄來了幾個內嵌錫皮。夾著毛氈的特大號柏木“冰鑑”安置在鋪子後院。
其實就就是古代版的特大號保鮮冰箱,冰可以保一二日,還給她介紹了個賣冰的商戶。
凌宗遠原想著就算是貼錢也不能讓這位祖宗熱著。誰曾想沈玉娘把成本算的清楚,覺得有錢賺,這才同意。
她賣兩種冰,一款是用冰雪細沙堆成小山,澆上融化的酥油。牛乳和蜜糖,點綴上各色果乾,喚作“酥山”,一款是酸甜可口。帶著幽香的“雪泡梅花酒”;還有那將新鮮果子熬得濃稠的蜜汁,鎮在碎冰裡,兌上甘冽的井水,便成了貴婦們最愛捧著喝的“林檎渴水”。
一盞雪泡梅花酒定價五十文,而那酥山則定價一百文。
這價格對尋常百姓來說自然是不便宜,畢竟街邊的大碗茶才一兩文錢,可對達官貴人。富家公子們來說,能花幾十上百文錢,在三伏天裡買到這一口極致的冰涼與舒爽,自然划算,掏起銅板和碎銀子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買賣變成了日進斗金的聚寶盆。
每日下晌,沈玉娘最愛做的事,便是坐在二樓的雅間裡,讓諸嬤嬤端上一盞剛調好的雪泡梅花酒,自己倚在窗邊,一邊吹著涼風地品著,一邊看著樓下大堂里人來人往。聽著那人聲鼎沸的喧鬧,好不愜意。
到了夜裡盤賬時,聽著那成串的銅板和白花花的銀角子落進錢匣,沈玉娘自然是歡喜的。
看著積累起來的銀錢,沈玉娘這日子過得,簡直美的嘞!
正因為她這幾日一門心思撲在鋪子這紅火買賣上,倒是對平安巷家裡的幾個皮猴子疏於防範了。
每日傍晚她回宅子時,那位“孟先生”都已經下學離開了。大郎和二郎便乖乖地站在倒座房的門口,雙手交疊,像模像樣地給她行禮:“孃親,今日先生教得極好,我們也都用心學了。”
沈玉娘看著兩個兒子,心頭大慰,竟就這麼被這兩個小戲精給矇混過關了。
直到第八日。
沈玉娘今日生意好,早早就賣光了,她也不是那種非要追著賺最後一個銅板的人,向來灑脫的,鋪子一關就家來了,也讓大家回去歇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