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前塵影，舊時人，窄巷裡的抵死纏綿燕玲認出了那人的身份，在一旁低聲八卦道：“我當是誰有這般大的排場，原來是他。玉娘姐姐，那是琅琊王家大房的嫡長孫，王家這一脈的獨苗。他母親可是清河崔氏的嫡長女，當朝崔次輔的掌上明珠呢。”
話音未落，只聽“哐當”一聲輕響，沈玉娘手中的銀匙砸在小碗裡。
她像是突然中了魔怔一般，猛地推開身後的圈椅，提著裙襬便不管不顧地往樓下衝去。
“哎，玉姐姐你去哪兒？”燕玲嚇了一跳。
雅座內的三個男人同時停了話頭。燕九驍給暗處的侍衛使了個眼色，二話不說，便神色陰鷙地追了出去。
待燕九驍追到長街盡頭的渡口時，那群浩浩蕩蕩的人馬正準備登上一艘華麗的畫舫，他腳步卻猛地一頓。
視線中，沿江的萬家燈火如星屑般散落，明明滅滅。身後的酒肆挑著暖黃的紗燈，在夜色中暈染出一片朦朧的暖光；而江面上的畫舫則燈火通明，琉璃彩穗搖曳，將幽暗的江水映得波光粼粼。
就在這一明一暗的光影交界處，沈玉娘氣喘吁吁地立在岸邊的垂柳下。她今日穿了一身玉色羅裙，江風浩蕩拂過，輕薄的裙裾猶如層層蓮瓣般翻飛糾纏。
半明半昧的燈火恰好勾勒出她姝麗無雙的輪廓，在這喧囂的市井夜色中，美得驚心動魄。可她卻彷彿失了魂魄，目光死死盯著畫舫上那道月白色的背影，眼神中透出一絲令人心悸的破碎感。
許是江風吹拂，又許是冥冥之中的某種感應，那踏上跳板的王家大公子，竟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驀然回首。
畫舫璀璨的燈柱直直打在他月白色的夏衫上，泛著微冷的華光，將他那張清冷病態的俊容照得宛如雲端謫仙。
周遭的人聲鼎沸彷彿在這一瞬被盡數抽離，連風都慢了下來。一水一岸，一冷一暖。兩人的視線在燈火闌珊處遙遙相撞，彷彿冥冥中某根前世的因果線被驟然撥動。
光影交錯間，這驚鴻一瞥，宛如一幅唯美畫卷。
燕九驍大步走到沈玉娘身側，高大挺拔的身軀極具佔有慾地擋住了那邊的視線。他看著身邊小女人失魂落魄的模樣，只覺心頭像是被人狠狠潑了一罈子陳年酸醋，語氣涼得能掉出冰渣子：
“怎麼？遇著熟人了？”
沈玉娘恍若未聞，只是怔怔地望著那艘漸漸遠去的畫舫，眼眶微紅，嘴唇不可抑制地輕顫著，喃喃吐出一句險些要了燕九驍老命的話：
“他長得......好像我那早死的亡夫啊。”
燕九驍高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他自然知道沈玉娘有個青梅竹馬的夫君，只是兩個人認識的時候那人早就故去了。兩人耳鬢廝磨的年歲裡，沈玉娘也從未提及過。
畫舫早已遠去，江面上只留下一層層盪漾的漣漪。
回去的路上，沈玉娘徹底沒了賞景的興致，整個人魂不守舍的。燕九驍強壓著心頭翻湧的驚怒與酸澀，面沉如水地走在一側。
剛拐進一條幽暗無人的青磚深巷，燕九驍倏地停下腳步。他一把攥住她纖細的手腕，猛地將人扯進巷子深處，將她牢牢按在粗糙冰冷的磚牆上。
男人粗糲的指腹毫不客氣地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他眼底戾氣翻湧，聲音裡透著咬牙切齒的寒意：
“怎麼，魂都被勾走了？就這般忘不了你那個早死的亡夫？”
沈玉娘本就心緒大亂，聽他這般冷嘲熱諷，骨子裡的倔脾氣瞬間被激了起來。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反唇相譏道：“你家裡端坐著一位正經的官娘子，如今倒來吃我的閒醋了？”
這句話無疑是火上澆油，將燕九驍心底那團妒火徹底點燃。
他怒火中燒，可偏偏垂眸看去，她那張嬌豔的紅唇正一張一合地吐著氣人的話，他惱怒異常，眸光一暗，低頭狠狠吻了上去，把她不好聽的話都淹沒在彼此的喘息中。
這是一個帶著濃烈攻擊性的吻，不留一絲餘地，攻城略池，彷彿要將她胸腔裡的空氣盡數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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