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九驍聽見動靜，客氣的笑了笑，“大哥回來了。”
沈大柱瞬間卡殼，“妹……妹夫……”嚅囁了了半天，硬是把“皇上”兩個字咽回了肚子裡。
“舅舅力氣大！”二郎舉著沾滿泥水的小手，指著大白鰱，“以前舅舅可是十里八鄉最厲害的殺豬匠，一刀下去連野豬骨頭都能劈開！砍這條魚肯定不在話下！”
大郎也連連點頭，奶聲奶氣地附和：“對！諸嬤嬤年紀大了剁不動，讓舅舅剁！”
燕九驍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順水推舟地往旁邊讓了半步：“既然如此，那便勞煩大哥幫把手了。”
沈大柱一開始還有些僵硬，但是一握住刀，多年來的習慣就讓他從容下來。那刀在他手裡就像是玩具，動作行雲流水，先把魚頭剁下來，然後開始片魚肉，嘴裡唸叨著：“做點魚片吧，玉娘愛吃這個，這魚頭和魚骨架拿去熬湯也剛好。”
提起妹妹的喜好，沈大柱就如數家珍：“她小時候就嬌氣，魚腥味重了不行，有魚刺也不行。那時候都是我給她剔魚片，這樣就能避開魚刺，她最愛吃這一口。”
說著說著，他心裡忍不住嘆氣。也不曉得妹妹這是什麼運氣，隨便從河邊撿了一個男人，就撿到了這麼一尊大佛。
如今這欺君之罪該當如何？這麼一想，他又猛地記起，自己以前好像還跟這位皇帝妹夫打過一架！是不是還碰傷了人家？
沈大柱越想心裡越亂，甚至暗搓搓地盤算著，實在不行，一會兒自己拼死抓著皇帝，讓妹妹先跑？
“舅舅，我也不喜歡魚刺，我跟娘一樣。”大郎眨巴著眼睛說道。
二郎趕緊附和，看著那片得晶瑩剔透的魚肉，幾乎要忍不住咽口水，看起來可憐巴巴的：“做水煮魚，娘說要等你回來吃，因為只有大舅能把魚片得這麼薄。”
沈大柱一下子就高興了起來，面上都是自得，“那是，你們娘就愛吃我片的魚，你們也愛吃，哎呦，別拉衣袖，髒…… 你們都是舅舅的寶貝疙瘩。”
兩個孩子一鬨，沈大柱就似乎短暫的忘了剛才都恐懼，眉飛色舞的樣子，看起來精神奕奕的。
正說著，院門處傳來腳步聲。沈玉娘帶著燕玲走了過來。
“大哥，你跑什麼，我話都還沒說完呢，你就沒影了。”沈玉娘嗔怪了一句。
兩個小傢伙一見孃親來了，立刻歡呼著撲了上去，一左一右地抱住沈玉孃的腿，嘰嘰喳喳地纏著她撒嬌，“娘，你好點了嗎？我們在殺魚。”
“舅舅說給娘片魚，娘我要吃水煮魚！”
燕九驍見她出來，眉頭微蹙：“風寒還沒好利索，怎麼就起來了，頭不疼了？”
一邊說著，伸出手覆在沈玉孃的額頭上試了試溫度。感覺掌心下溫涼如玉，深邃的眉眼才舒展開來，柔和了幾分，“倒是不燙了。”
沈玉娘有些不耐煩，輕輕撥開他的手：“沒事了。”
魚好了，燕九驍帶著孩子們進了廚房裡頭洗手去了。
外頭天井裡，諸嬤嬤站在原地，湊到沈玉娘跟前，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大娘子，您看這……老奴平時主要得看著兩位小少爺。春喜和秋果那兩個丫頭，跑腿傳話是一把好手，可這灶臺上的廚藝卻是一竅不通。”
諸嬤嬤嘆了口氣：“老奴現在把心思都撲在兩位小少爺身上，別人又壓不住他們。您也知道這倆哥兒皮起來有多厲害，整個院子也就老奴能哄一鬨。您看……咱們是不是再尋摸個廚娘回來？”
沈玉娘聞言，在心裡暗自盤算了一番。
她以前不喜身邊圍著太多下人。不喜歡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暴露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當初前夫死後，她也沒回孃家住，好在兩家離得近，不過一炷香的腳程，有事喊一嗓子也就到了。
可現在情況不同了。兩個兒子有多皮她是知道的，當真得用洪荒之力壓著…… 橫豎這麼多人了，也不差個廚娘，有種蝨子多了不怕咬的感覺，而且諸嬤嬤年歲也不小了，天天讓她辛勞，也確實說不過去，說道，“行啊，嬤嬤看著辦吧。您看院子裡還缺什麼人手，乾脆一併招一些過來。”
諸嬤嬤這下可高興了，連連點頭：“哎！那老奴這就留意著，等挑到了手腳麻利的人，再帶過來給大娘子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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